明芜步伐一顿,上次皇家园林一战,血流漂杵,书海斋之人已然记住阿词。因此,为了不暴露身份,毁坏计划,阿词今日摘了面具,是戴着黑布来的。她初见时吓了一跳,有些诧异的一寸寸扫过阿词露在人外的眉眼。
也是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可昏天暗地下,明芜没有看出他和郁辞一点相似。
如今站在灯火重重下,在仔细觑上一眼,还是不同。
想到郁辞,明芜更是头痛。自从上次拉着他比武之后,郁辞好似喜欢上了这件事,回京的途中一直在见缝插针的提起来,想要拜明芜为师练武。
明芜当他是真心想学,后来才发现他可能是还未死心,想要借此增进两人的感情。
当即便拒绝了。
试想,一个满脑子装满情爱与话本的废物王爷和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客,真的会是同一人吗?
明芜无从下手,她只感到心下有根线在摇摇欲坠,头一次生出了些荒谬之感,种种迹象,或许都在表明一件事——郁辞和阿词不是一个人。
她思绪回神,盯着郁辞的眉眼,在那人视线看来时又错开。
不行,她必须找个机会把阿词的面罩揭开,阿词生气也好,冷脸也罢,明芜没办法等待了。
这次时机正好,不容错失。
锁匠摆手叫阿词后退,从袖口掏出一根手指大小的木棍,也不知是什么做成,对上火焰,竟瞬间点燃,生起火花。
他眼疾手快将木棍扔进锁眼,一阵鸣鸣之音过后,又掏出一把精巧钥匙,转动锁眼,“咔嚓”一声,石门打开,缓缓朝两侧退去。
明芜见李采薇睁大眼,克制住欣喜之情,将垂在两侧的手攥拳握紧。几名黑衣人亦是如此,交换眼神,朝前走进几步,却被锁匠阻拦。
黑衣人不满道:“您这是何意?李采薇既然叫我们一同前往,就是前来协助,哪里有阻拦的意思?”
锁匠冷笑,侧身伸手道:“好啊,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蠢人不少,可上赶着送死的还是平生初见。”
明芜听罢带着李采薇和阿词一同旋身闪开,只见石门轰隆几声彻底打开之后,一阵箭雨密密麻麻的直面袭来,黑衣人躲闪不及时,千钧一发之际,只能挥剑应对,差点受伤。
等到箭矢放光,一名黑衣人再也抑制不住怒气,直接将剑架在了锁匠的脖子上,骂道:“老东西,你故意的?!”
锁匠受人挟制,也不慌张,冷声冷气道:“对,老朽就是故意的,你们杀了我吧,我看第二道门谁还能开!”
黑衣人面露凶光,眼神阴森,被锁匠气的不清,手中长剑就要用力,被公子一把夺下,斥责道:“够了!李二,前辈早已事先提醒,你何故如此放肆?!”
他给李二使了个眼神,二人一同退到后方,对锁匠恭敬地抱拳道歉。
明芜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中,不做多言,只安分的扮演一个小徒弟,帮锁匠顺了顺气,实则幸灾乐祸了一番。
锁匠不置一词,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了第二把锁,打开了里面的木门。
这次众人长了记性,个个腿脚麻利的退到了一旁,可等了片刻却无事发生了,锁匠轻抚胡须,衣袍带风的率先进了门。
明芜:“。”
可木门打开,烛火重影,却落得一个满室空荡。
明芜并不意外,这李延心思深沉,又怎会将重要物件安于表面?想来也是这里面另有玄机,她还未来得及询问锁匠,三名黑衣人率先等不住了。
那李二本是书海斋暗中培养的暗卫,还没来的及出师,便听闻了兄弟的死讯。他的兄长在外派给李采薇一同任务后,竟被人害的死无全尸,连最宝贵的武器都没带回来。“人在剑在,人死剑留。”这是书海斋的规矩,也是对暗卫的尊重。
可兄长却落得如此下场,他简直快恨死了李采薇,连带着锁匠和他的两个徒弟。
今晚被三番两次戏弄,李二怒不可揭,冷声道:“拿着一个空壳子来耍我们,我看你们是存心找死!”
说着也不管三七二一,直接拔剑朝最近的阿词挥去。
阿词挑眉,仰面避开这一击,也不还手,朝明芜瞥来一眼。
明芜颔首,抿唇憋笑,悄悄走到墙壁处寻找暗格。
这李二见阿词只是躲闪,以为是一个绣花拳头,挥剑的速度不由更快。只可惜,他面前的哪是什么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儿,而是叱咤江湖的侠客!
阿词朝他轻飘飘看来一眼,李二心中的怒火达到顶峰,当即朝前刺去。
这一剑,用了十成力气,他要这人死!兄长之仇,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偿命!
阿词面容镇定,眼中还残留笑意,阳阿剑挂于腰侧没有拔出,尽可能给明芜争取时间,躲开李二攻击。
李二见状,浑身起的通红,以为阿词是在挑衅,大喊道:“怎么,你看不起我?”
他说完,不顾一切的挥剑而去,没有章法,全然忘了所学招式。
阿词已多年未遇到过如此实力悬殊的对手,二人一躲一闪,像是稚子玩闹,明芜在角落看的发笑,真是苦了师兄了。
终于,明芜在木架后摸到一处不同,那处墙壁敲击起来朴拙短促,不像石料,倒像木料。
她不动声色的用飞刀划开,和阿词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默契十足的同时行动。
阿词做了个假招式后,终于发动内力,无尽的威压朝李二扫去,像是箭矢穿破身体,叫面前人跪地吐血。
另外两名黑衣人本在寻找暗格,见状不由眉心紧皱,一同朝他袭去,发现实力悬殊后,飞快收手,吹动了口中暗哨。
一阵刺耳声后,密道地动山摇,一伙儿人朝洞口奔来。
其中一人慢悠悠喊道:“公主殿下好雅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