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计害人,手指习惯性敲了敲剑柄,身上的威压尽显,内力无声释放,弥漫在空中,被明芜察觉。
“师兄?阿词?”少女贴在他耳边,用气音问了句,“你生气了吗?”
她声音不大不小,保持着身旁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句一句解释:“我知道李采薇这人愚笨,是个拖累,之前还害过我。”
“可她总归还有点儿用处,至少锁匠还要她活命,那她就得先活命一段时间。”
明芜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相反她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李采薇之前既然害过她,那这事便不会轻易翻篇,至少在她心里埋下了不可磨灭的种子。
阿词沉吟半响,打算柔声回应少女,心里却愈加烦躁,还未启唇,便见一阵阴风吹过,火折骤然熄灭,少女没了踪影。
“阿芜?!”他失声喊道,心道这是进了锁匠的机关了?
黑夜,白雾,沉重的呼吸声。
不对!他闭眼听声,用内力蒸发体内燥意,拔剑朝身旁刺去,脚却踩在了树干上,借力而起,躲开了致命一击。
呼吸声愈来愈沉重,阿词睁开眼,看见了一双又一双泛着寒光的兽类眸子。
是狼群!
阿词咬牙,搜寻着明芜的身影,明知道少女不会出事,却依然忍不住担心。他紧抿唇,阳阿剑出鞘,一瞬间内力大增,肃杀之意尽显。
方才偷袭不成的那只狼许是被激怒,张开尖锐的利齿,朝他抓了过来。
阿词眉峰深邃,古井无波,正面对上那只狼,抬手之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那狼瞬间了无声息。
狼群震怒,嘶哄着声音朝他奔来,缓缓围住,四面八方,没有缺口。
阿词笑了声,在齐国呆了许久,这还是第一次“腹背受敌”。也好,就借锁匠之手,酣畅淋漓的打一架吧。
他握紧阳阿剑,内力攀附其中,顺着剑柄一点点流淌,直至剑尖,砍下恶兽头颅。
另一头,明芜在落下话后,久久不见回应,这才惊觉这白雾藏有问题,从腰间摸出三五飞刀。
抬头,双眼冰冷,迅速向后刺去,飞刀精准的扎进狼喉。
“赫赫。”那只狼垂死挣扎,发出难听的声响,在缓慢的呼唤同伴。
明芜自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又一枚飞刀过去,带着十足的内力,一瞬间,血液喷薄而出,她静置一会儿,弯腰取出飞刀,嫌弃的用手帕擦拭干净,拿在手心。
那狼死后,又有三两只狼循声而来,都被明芜一一解决。
她不禁有些奇怪,眯起眼睛,脑海思索间,想通了关窍。瞬间嗤笑一声,心里将锁匠千刀万剐,就近用轻功跃至树干,一点点搜寻人影。
四周皆是浓雾,寂静无声,明芜不得不尝试打开一个信号弹,朝空中放去。
烟花在空中炸响,劈里啪啦,响彻天空,也震得狼群仰天长啸。
“李采薇!”明芜越过一颗又一颗的树干,在下面搜寻着人影。
终于,在一处听到了少女微弱的呼吸声,她朝下扔下一个火折子,照亮那一方空间,同时点燃一场野火。此处多为土石,火势稍弱,但也短暂驱散了包围少女的狼群。
“扔了那些破草!”
李采薇浑身是血,拿着一根树枝背靠着树,即便身前的恶狼虎视眈眈,也不松开怀中的锦囊。
明芜咬牙,抽出腰间寒泉剑,从空中跃下,身姿轻盈飘渺,力道却不减,在地面形成一阵风,震得狼群轰然而散。
她护在李采薇身前,不能使出全部内力,只好用剑法取胜,落剑快如流星,顺着火势抬脚,凌波微步间取下狼首。
一下又一下,眉眼狠厉,剑法越发快起来,心里却止不住的焦躁。
不知道阿词那边怎么样了。
他也拿过那些草药一段时间……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不断盘旋,让明芜下手不知轻重。
终于,最后一只狼死于剑下,她直接合上剑鞘,林间火也顺势踩灭,转身欲走。
李采薇眉间滴血,腿被抓伤,衣裙下露出的皮肉几乎见骨,看的人心惊胆颤,却还是忍着痛道:“草药,我护住了。”
明芜停步,没看她,面无表情道:“那草有问题,是吸引狼的祸首,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为什么不扔了?”
李采薇笑了下,摇头道:“扔了万一被狼毁了呢?”她脸侧划过一滴液体,也不知是血是泪,忽然生出一股道不明的安心感,“我这样至少能万无一失的见到锁匠。”
也能,万无一失的给她阿娘报仇。
即便堵上命,她也能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强撑着让自己和锦囊安然无恙。
而且,她有些侥幸的想,明芜再怎么铁石心肠,这样多少也能生出些愧疚之心吧,那么给她阿娘报仇便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