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说对吧?”
阿词只感觉心底的弦被触动,不由得发软:“对。”
这处树洞里的木箱和灯笼成圆形环绕放置在各个角落,一共五对,十只。
他们从最边缘的灯笼开始,拆开灯笼,取出铁丝,然后对视一眼,同时开锁。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第一对木箱成功打开,空气中火烛在燃烧,气流暗动,二人分别后退在一侧,等待半响,除了锁掉落的声音,无事发生。
明芜知道,这是成功了。
打开木箱,里面放着一株平常的止血草,街头随处可见,不值一钱。
“这锁匠怕是不想活了。”明芜咬咬牙,看到阿词手里一模一样的止血草后更是眼前发黑,“又是机关又是落锁的,最后就放了这种东西?”
阿词见拿到的是这些寻常的止血草,也是眼神一暗,尤其是那机关还差点伤了明芜,他吐出口气,道:“先把所有的箱子都打开看看,等找到锁匠后在问问。”
明芜点头,要知道师兄的问可不是一般的问,便稍稍松下心来,继续开锁了。
二人脚步敏捷,转瞬又开了一对箱子,越开越让人憋火。
一对,两对……整整五对箱子里放的都是这种野草!
明芜冷哼:“这个锁匠也是够穷酸,混迹江湖多年珍藏的宝贝就是十株野草。”
阿词将手放在明芜头上,安抚似的摸了摸,道:“等找到他,叫他拿些珍宝出来。”
明芜还未点头,便见树洞里泛起白雾,被阿词迅速捂住口鼻。
一个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苍老又中气十足的喊声传来,锁匠冷笑道:“无知小儿,有时间在这里谈情说爱,不知道救救你那朋友。”
明芜拉开阿词的那只手,摇摇头,示意他放心。
其实阿词也知道,他们的内力高深,除非是药师的毒,一般的毒奈何不了他们。
可他就是不放心,上次明芜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样子叫他彻夜难安,恨不得将在场所有人屠杀殆尽。
他再也看不得明芜受一点伤。
阿词护在明芜身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先她一步喊道:“阁下可是锁匠。”
青年声音嘶哑,却在迷雾中传来阵阵回音。
锁匠哼声:“不错,正是老朽,”他话锋一转,似远似近,又像是从上空传来,“老朽隐居多年,为的就是免了那些凡尘俗事,你们几个娃娃倒是脸皮厚,想出放火烧山的法子来逼我出山!”
“目无尊长!”
阿词耐着性子,攥紧飞刀的手青筋跳动,解释道:“实在是迫不得已,多有冒犯了。”
锁匠:“何止冒犯!扰了老朽十几年的清净!”
左右人在面前,明芜也不着急,摆出恭敬的模样,开口道:“事态紧急,办法是粗鲁了些,明芜在此恳请您出山济世。”
“嘴上说的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锁匠慢悠悠道,“李延曾对我有恩,我既然为他落了锁,那就不能轻易打开。”
这些江湖老人不问品行,最讲究的便是恩情道义,阿词上道的真诚发问:“还请您指点迷津。”
明芜亦跟着抱拳作揖。
他们态度诚恳,锁匠态度稍微软化,道:“你们要想请我出山也行,三人十草,少一样东西都不行!”
语罢,迷雾散去,声音消失。“轰隆”一声巨响,他们身后出现了一道木门,在面前缓缓打开。
李采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
明芜拿着止血草走过去,弯腰看着被绑在角落的少女,笑道:“是我。”
李采薇瞪了她一眼,脚下被扔过来一把飞刀。
明芜:“自己解开吧,然后跟我们出去。”
李采薇有些气闷,却不是被羞辱的气闷,对她而言,这世间万事万物只能靠自己,也只有靠自己才能活出一条路来。
所以,明芜扔给她一把刀,比直接给她解开让她心里更舒坦。
她只是在想,何时何地,她竟然成了这两个人的拖累。
她不知道明芜要扳倒李延是为了什么,可她知道,她的阿娘理应由她去救。
给明芜下毒也好,死皮赖脸跟来寻找锁匠也好,都是她权衡利弊下最好的选择。
毕竟,人心不可控不是吗?
李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李采薇费尽力气脱身后,明芜他们已经找到了出口,就在正上方,隐隐约约有空气流动。
“后退到墙角。”明芜对李采薇说。
李采薇依言后退,见明芜与阿词二人借墙壁一个轻点便凌于空中,一人一剑,配合默契,空中尘土飞扬,三五秒的功夫,上空木头轰然倒塌,掉在了地面,震得人耳朵生疼。
一瞬间,光芒大盛,久违的鸟兽声落入耳中。
明芜不情愿的拉了她一把,问道:“没事吧?”
李采薇怔愣一瞬,看着明芜伸过来的手,摇了摇头,心底忽地生出一股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她想,或许比起书海斋的人,明芜确实可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