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狭小洞口,来到一处更宽阔的树洞。无数灯笼高低错落,挂满洞壁,灯火通明,衬得洞中宛如白昼,却没有出口。
明芜熄灭火折子:“看来是这条路的终点了。”
她观察到每个灯笼旁都有一个上锁木箱,女子双层妆奁一般的大小,放草药正合适。
凑近些看,那锁孔极小,不像是可以用寻常钥匙打开的样子。
明芜若有所思,嗤笑一声:“锁匠的锁都这么故弄玄虚吗?”
这时,阿词走到她身旁,抽出她之前用来吓唬李采薇的飞刀,凝神看着灯笼。
阿词道:“阿芜,后退一些。”
明芜挑眉:“师兄要破开这灯笼吗?”
“嗯。”阿词道,“可能有暗器。”
又来了,又是这套说辞。
明芜简直头大,莫名的一股心头火燃烧了起来,她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往前一步呛声道:“那师兄你呢?你就不怕暗器?”
“师兄你是不是忘了我刚进这里时说过什么?”
阿词一顿,垂眼道:“我知道。”
他的嗓音嘶哑,如重逢时一样,拿着闭关受伤的幌子去遮掩。
面容,声音。
她全都触碰不到。
明芜这才感到荒谬,多可笑,分明是一同长大的人,自己却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一丝一毫。
即便受伤也不会摘下面具吗?
她自嘲的笑了笑,又退后几步不做声了。
阿词指尖蜷缩一下,不再多言,动作麻利的拆了一个灯笼。
先是纸皮,后是骨架,白烛在其中燃烧,火苗飘摇微弱,仿佛下一秒便会熄灭。
他心不在焉的取出中央的铁丝,指腹刺痛,被烫的缩了一下。明芜在远处望着,气不打一出来,快步上前握上了那只手。
“阿词!”明芜气急了,讥讽道,“你真是厉害,自己害自己!”
说着她心疼的吹了吹,翻遍全身也没找到对症的伤药,情急之下开始扒眼前人的衣服。
从胸膛到腰腹,阿词只感觉全身像是有一条不安分的小蛇,一路盘旋到下,酥酥麻麻的,叫他喉结止不住的滚动。
他按住那双手,叫道:“够了。”
明芜抬眼,一抹朱色点在眼角,唇止不住的开合,看的阿词别过了眼。
“怎么,师兄不心疼自己的身体,还由不得他人心疼了?”少女倔强的说道,尾音带了一丝颤抖,是止不住的委屈在作祟。
阿词闭了闭眼,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拭去明芜将落不落的眼泪,柔声道:“我知道你长大了,不是以前的阿芜了。”
“我也知道,我错过的那三年,你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
阿词垂着眼,抚摸过明芜的眼角,又帮她把鬓角的碎发抚到耳后。
“但是在师兄这里你一直都是要用心保护的人。”
容不得一点忽视。
因为,这是他在大雪纷飞,遍地寒冰里寻到的唯一珍宝。
堪比烈阳。
明芜愣了下,别过头:“师兄在我心里也是如此。”
一样需要去珍视,去保护,去……爱的人。
无论少时,还是现在。
阿词莞尔:“好。”
他拿出一块手帕,包裹住那根被灼烧发热的铁丝,递给明芜。
“应该是开锁用的钥匙。”
明芜接过来,站在青年身旁,将铁丝对着锁孔伸了进去,旋转几下,“啪嗒”一声,轻易的打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箱,对面墙壁上几只厉箭快如流星射了过来,阿词单手抱住她的腰,一个旋身躲了过去。
“开锁有关窍?”
“嗯,先去那边看看。”二人等箭矢全部放完后抚摸上那面墙壁,粗粝扎手,和普通的木头无异。
明芜想要拿起那只木箱,没拿动。
她依次走了一圈,将各个木箱查看了一番,开口道:“每个对角处的箱子色泽质地是一样的。”
“那看来是需要两个人同时开锁?”
明芜点头:“先试试吧,左右都可以躲开机关。”
“毕竟,我们的武功都不是白学的,”她低头补充了句,“至少可以保护彼此吧。”
说这句话时,少女咬字清晰,着重在“彼此”二字上发音,还不忘看阿词一眼。
那眼神明亮,定定看过来,参杂着一丝执着还有数不尽的倔强,像是叫眼前人要永远记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