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芜接过,打开瞥了眼,挑挑眉,将纸条还了回去。
“要想给你娘报仇,去找草药。”
“?”李采薇满头雾水,将字条保存好后,开口,“你这么轻易就信了?”
明芜故作玄虚:“你管我信不信,要想找到锁匠就去找草药。”
山野广阔,三人搜寻一个时辰,的确找到了许多秋日常见的草药,可仔细看来也无特别之处,更没有像那株木草一样的精巧玩意,一丝线索也没查到。
李采薇抓着一把蒲公英,面无表情的递给明芜,质问:“公主莫不是在耍我吧?”
明芜呵呵笑了两声,甩出飞刀将蒲公英无情斩断,召得漫天白团,面无表情道:“我到真想耍耍你报仇。”
蒲公英的根茎被一刀两断,种子却漫天飞舞,粘在了李采薇的衣服上,她拍了拍,扭头往一个小山坡上走去。
阿词从树干上取下飞刀,将采来的一把野菊花递给明芜,担忧道:“她欺负你了?”
明芜感到无语,自从上次被李采薇下毒了一次后,她在师兄眼中就手无缚鸡之力了一样。
脑袋中生出了逗人的念头,她有些狡黠的眨眨眼,说道:“对啊,欺负了,欺负的不行。”
“师兄要帮我吗?”
少女有些委屈的声音传来,阿词顿了下,颔首道:“好,我现在去杀了她。”
青年眉眼低压,掂量着手中的飞刀,向远处的李采薇望去,仿佛下一秒就能叫人尸首分离。
明芜知道阿词真有这个本事,还未阻止,正在寻找草药的李采薇忽然全身一个哆嗦,感知到危险一般,快步走了起来。
还算识相。
明芜转过头,见阿词还在眯眼盯着前方,手指一寸寸摸过飞刀,无声丈量着力度。
她有些忍俊不禁,怕他真把李采薇杀了,无人帮忙找草药,只好伸出两指点了点他拿着飞刀的手背。
只是一瞬的事,阿词却感到手心一麻,松开了手。
明芜莞尔,轻柔地说:“骗你的,是我欺负她。”
“我的武功怎么说也算是天下无人能敌吧,她一个小丫头能奈何的了我?”
少女神色明媚,眼中好似高悬灯火,带来自信张扬,光像流苏一样擦过她眼尾,晃得阿词心底一颤又一颤。
他心底一软,只好颔首放下了此事,夸赞道:“嗯,阿芜最厉害。”
明芜计谋得逞,笑得不行:“知道就好。”
“啊——”李采薇的喊叫突然从远处传来,声音能穿透耳膜,明芜神色一凛,和阿词动用轻功来到了一颗粗大的树干下。
那树干大到能被三个人环抱,表面的木皮粗糙陈旧,微微往下掉着皮,此刻正中央被破开了一个大洞,刚好能允许一个人通行。
“李采薇!”明芜喊了声,无人应答,内里却传来了阵阵回音。
“她是被人推下去的。”阿词肯定道。
明芜点头:“看来是锁匠要让我们下去一趟了。”
二人对视,阿词先行,明芜紧跟其后,这是小时候便约定俗成的规矩。
万事万物,有师兄挡在阿芜前面。
可惜,明芜向来叛逆,从来学不会这些“规矩”。
他们急速下落,几米之后才堪堪站定,尘土飘扬,衣袍被掀起一角,不得不掩住口鼻,直到上空传来一声巨响,洞口被外力堵住,满室无光后才松开。
“就知道他留了后手。”明芜打开一个火折子,神色不虞,在四周照了照后,喊道,“李采薇?”
这树洞下别有洞天,四周漆黑无光,蛛网密结,除了刚下来的洞口,似乎没有其他开口,只有正前方有路可走。
阿词看着眼前被木头和藤曼分隔开的四个岔路口,屈指敲了敲,声音清脆,开口:“锁匠造的。”
明芜:“迷宫?”
“不一定,走走看吧。”阿词摇头,护在明芜身前,不容置喙道,“可能有机关,我们走一条路。”
此处危险未知,明芜也不逞强:“好。”
二人选了最左侧的洞口,一前一后的慢慢走进去,路口狭小,不能并肩而行,阿词坚持让明芜落后几米:“这样安全。”
明芜知道他的顾虑,偏要紧挨着他走,只道:“师兄,三年未见,你是觉得我武功倒退了,还是觉得我只能当被你护在身后的小孩?”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阿词沉默的看着她,握住她手腕的力气松了松,哑声道:“我没有这么觉得。”
明芜勾唇,斩钉截铁道:“那就一起走。”
无论前路危险重重,还是机关遍布,他们都应该并肩作战,彼此保护。
明芜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率先进入洞口。
黑暗中,她感到阿词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后背,目光沉重又复杂,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火折子在空中发出细小的燃烧声,黑雾被一点点驱散。
明芜回头,拉住了青年的手,一步步走出密道。
一如当年青石山的夜晚,阿词带着她走出迷雾,看到了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