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辞喉结滚动,脖颈被药膏刺激的发红,启唇道:“好。”
这兔子几番周折,终究还是回到了原定的主人手里,明芜给他上完药后,将侍人送来的兔子抱在臂弯,捏起一片菜叶,看它慢吞吞的咀嚼下去,也算有趣。
今日郁辞在大殿算是出了一回儿风头,齐皇终于正眼审视起了这个儿子,送来了一些赏赐,郁辞正在旁边查看,他拿起一根发簪,递给明芜,像是不经意发问说。
“公主午后和……李阁老家的五小姐一起出门游玩了?”
明芜手指一顿,从兔子脑袋上收回,没要发簪:“她一个官家小姐,大张旗鼓的约我出去,总不好驳了面子。”
她看向郁辞,笑弯了眼,叫他明知事有偏差,心间却还是兵荒马乱,失了分寸:“再说,你是我夫君,我们夫妻一体,一荣俱荣,李阁老位高权重,手握实权,我总得给你的仕途谋些便利。”
郁辞莞尔,像是招架不住,对少女言听计从,无可奈何道:“不需要。”
不需要你为我冲锋陷阵,不需要你委曲求全。
你只要,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明芜眼神一暗,歪了歪头,她回来后还未来得及绾发,便被带去看了场好戏,现下发顶毛茸茸的,让人看了心软,开口道:“你现下也在父皇面前有了分量,不免被有心人算计,我总得做些什么吧?”
郁辞摇头,见少女抱起兔子,手指抚摸上柔软的绒毛,一身淡紫衣裙,温婉如画,终究还是无法克制的抬起手抚上她发间。
手感柔软,一如当年。
明芜放下兔子,有些莫名的瞪了他一眼,还未启唇质问,罪魁祸首便拿起一把木梳子,耐心细致的帮她拢发。
头发被人攥在手里,她只好侧过身去,任由郁辞折腾。
一下又一下,直到挽成一个鬓。
郁辞插上那根发簪,功成身退的站到了一旁。
明芜拿过铜镜瞅了一眼,和玉姑姑常给她挽的发鬓大差不差,有些怀疑的眯起眼看着郁辞:“想不到王爷还会给女子绾发?”
郁辞看来,二人眼神在铜镜里交会,谁也不松开,就那么对峙着,这场景不免让明芜忆起在青石山,阿词师兄给她绾发时的模样。
也是这么较量,只不过,是阿词和头发较量罢了。
他绾发的手艺太差,总是弄得明芜发丝乱窜,一缕一缕的掉落下来。
到头来,被方老头看到,免不了大笑一番,还是玉姑姑给她重新挽好。
明芜对上郁辞的眸子,直挺挺的看过去,心头不住的翻涌,如若郁辞真是阿词,那这挽发的手艺从何而来?
难不成他在外面有人了?
少女沉下眼来,口中泛苦,想起了那颗药丸的味道。
阿词师兄终究是对她失望了吗?
她不可避免的胡思乱想,真想快点拿到那封信,将郁辞的身世抖落出来,站在他面前质问他。
如若他真的是阿词?如果郁辞是阿词?
她要怎么办?
眼前一片黑暗,郁辞叹口气,遮住了她的眼,轻声说:“阿芜,你别这么看我。”
不要总是露出一双倔强的眼,让他既心疼又恶劣,只好别过眼,欲壑难填。
郁辞耐心解释,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是见玉姑姑总给你挽发,”他自嘲一笑,“有些吃味,便记下了这挽发的方法,今日一试,没想到效果卓群。”
明芜抿唇,推开了他的手,垂着眸子,轻声道:“是吗?”
“是。”郁辞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心又珍视,“可笑吧。”
他做好了被明芜推拒的准备,往日都是这么过来的,郁辞这个病秧子身份毕竟比不上那个武功高强的“心上人”,谁知少女笑吟吟的回了句:“挽的很好。”
她说:“我很喜欢。”
郁辞唇边带笑,李福领着他往齐皇的寝殿走去,有些惊奇的看着他,不着痕迹的问道:“王爷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他想起刚才从康王住处走出来时的场景,康王妃坐在塌边小心翼翼摸着兔子,心里泛起惊涛骇浪,又感觉理所当然,直接问出了口:“难不成是王妃有孕了?”
郁辞一顿,奇怪看着他,吭声道:“我是听人说父皇头痛减轻,有些欣喜罢了。”
“父皇劳苦功高,为国为家操劳多日,龙体还抱恙,现下终于得到一刻放松,做儿子的不免欣喜一番,也是应该的。”郁柏从回廊处走出,笑着替郁辞向李福解释,“三弟,我说的没错吧?”
李福拱手,问候道:“肃王殿下。”
郁辞也点头:“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