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前夜便利店一别,到现在乌萨奇前辈已彻底失联了几近两日。
在此期间,风见警官总共给我打了三通电话,还全是在昨天“兔之日”花车巡游活动结束后的半夜里打过来的。
风见警官在第一通电话里称公安在“警视厅”蹲到了那名来自跨国犯罪集团的间谍,但是由于逮捕现场出了点他不便在这通联络中,同我详细说明的意外状况,公安没能及时控制住这名女性间谍,让对方突破警方的重重封锁,跳桥逃脱了,因此公安目前仍在全力搜寻这名女间谍的下落……
我根据风见警官带有明显焦急不安情绪的语气推测,逮捕现场那个不能说的“意外状况”,多半与他本人的失误有关。
鉴于乌萨奇前辈的现况尚不明确,我无心再管旁的杂事,也没工夫代替降谷零去教训他的部下。
于是,我抢在风见警官开口求助前,婉拒对方道:“感谢您特意将此次委托的落实情况告知我方,至于后续的抓捕工作,就请贵方自行斟酌、部署安排了。”
说罢,我没有理会风见警官对我提醒他委托已完成的质疑,直接切断了通讯,并且拒接了对方接连拨来的第二通和第三通电话,以表明我终止协作的坚决态度。
找人是找人,抓人是抓人——我相信『第七机关』高层肯定更乐于接到来自公安方面的二次委托,好在一件事上,让对方多欠一笔人情债。
不过,我也会赶在风见警官向公安上级反馈我单方面终止合作前,向『第七机关』汇报我对乌萨奇前辈已暴|露真身的推断依据,并争取由大致了解这次事件始末的光正小哥,亦或是其他应对经验丰富的搜查官同事,代我对接公安再度提出的协查请求。
我清楚自己这番推脱之举,除了会如往年一般,影响我在『第七机关』内部的考评与晋升外,还会让我在一众同僚眼中“离不开前辈独立执行任务”的废物搜查官形象更加不堪。
可谁规定强大自立才是衡量个体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
这世上多的是看似弱小,实则顽强的共生类生物,难道它们极具依赖性的生存智慧就不值得被尊重、被认可、被学习吗?
更何况日月天光,难见萤火微芒。
缺乏实感的“大义”,从来不是我加入『第七机关』的初衷。
守护身边的种种羁绊,才是我放弃日常生活,转身投入非日常工作中的本心所在。
暂时失去一个拥有迷之复活能力的搜查官,于麾下人手众多的『第七机关』而言,或许连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成员更替都算不上。
但……
即使重生后的乌萨奇前辈,只遗忘了一小段快乐享用酸奶泡芙的无用记忆,对于跟祂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我来说,那也是无法安然接受的可怕“代价”。
“那个——山本前辈?”光正小哥倚在门边,草草翻看了几页我送给他仔细研习的《卷心菜高效栽培技法》和《阳台种卷心菜指南》,困惑抬眸,望向了此时正在公寓楼过道围墙狭窄平台上摆弄花盆的我,出声发问道,“您为什么突然要种卷心菜啊?还非要在……”
耳朵敏锐捕捉到隔壁响起了门把手被拧转的动静,光正小哥循声扭头,微笑应付走那位常在这一时间出门锻炼的邻居大爷后,他才重新将视线投回我身上,接着询问道:“还非要在我租住公寓的门前种?话说您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我搁下手中的花铲,拍了拍沾着泥土的手套,转身反问光正小哥道:“那你前天晚上又是如何寻到我所在的?”
光正小哥略微一怔,旋即微垂眸光,讪笑应道:“其实……我有个朋友,很擅长破译程序。”
“可据我所知,『机关』使用的网安系统,是附有一级咒术师被动咒杀异能的天价定制程序。”我指出一个没有反诅咒天赋的普通黑客,根本不可能在突破这套非常规程序的防火墙后,还能全身而退。
可光正小哥几无惊惶之色的从容反应,倒让我产生了一个猜测:“你的那位朋友,该不会也是一名出身咒术家族的天赋者吧?对方是‘一级’,还是‘特级’?”
因为难以排除这名黑客是未登记在案咒术使用者的可能,所以我进一步问光正小哥确认道:“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闻言,光正小哥嘴角上弯的弧度未变,但其眼眸深处却倏然划过一抹令我顿生寒意的猩红幽光。
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我登时意识到那绝非我们头顶廊灯照射所致的反光错觉,而是光正小哥在那一瞬,真的对我起了杀心……
“这答案对山本前辈——”在线路貌似有点接触不良的廊灯闪烁下,光正小哥笑容不改地问道,“很重要吗?”
他身后是尚未开灯的昏暗入户玄关,不知是否为我迫于当前诡异氛围导致的眼花错看,我总感觉屋内有谁在走动。
可我记得光正小哥说他是一个人独居于此处的。
近段时日安分寄宿于我体内的妖刀『罪歌』,也在我眯起双目,试图查看屋内状况时,莫名躁动了起来,声音层叠且急促地教唆我拔刀斩杀身前的光正小哥,以及……
从屋内悄然移动至我“身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