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抹去突然糊了我一脸的泥加雪,在视野略有受阻的情况下,我根据耳朵捕捉到的拳风响动,迅速作出判断,向右错步,闪身躲至近旁的树干后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降谷零警部猝然近前,抡向我的拳头。
然而,他的进攻尚未因这一拳的落空而停歇,紧接着便是一个绕树高边腿,“嘭!”一声踢中了我举起格挡在头侧的右前臂。
强烈的酸痛感,令我不由闷哼出声,发觉右手持握信号枪的力道似有减弱,我担心降谷零夺枪烧我昨天新买的羽绒服,遂蹬地后跳,与降谷零拉开了距离。
怎料我在落地时,不幸踩到了覆有一层积雪的苔藓上,脚下瞬间打滑,受身后沉重登山包的背刺,我仰倒摔了个屁股蹲:“唉哟!”
见状,降谷零并未顺势靠近,而是动作利落地反手从后腰拔出配枪,瞄准了我的头部,沉声喝令道:“别动!扔枪,举手,”他见我一一照做后,才再次开口,从容不迫地补充道,“我奉劝山崎先生您不要在这种时候耍花招,我不经吓,这手一抖啊~就说不准您的小命,会从您身上哪处小洞汩汩流逝了。”
“您……”我双手上举,惊愕望向举枪威胁人的警察厅在职警部,提醒道,“可否记得‘恐吓’他人,往重了说也能构成‘犯罪’吗?”
“呵~那得看山崎先生您是不是无罪的普通民众了,”降谷零一手举枪戒备着我,一手探入他的外套侧兜,摸出一副手铐丢给了我,进而言简意赅地发出指令道,“戴上。”
“不是、您卧底还随身带‘这个’啊?”我拿起已有大半年没怎么接触过的冰冷手铐,看了又看,猜测降谷零如此准备的原因道,“打您决定跟踪我时,该不会就想用这玩意儿铐我了吧?”
“戴上。”降谷零没跟我废话,他扬了扬枪口,示意我服从。
我无奈地抿直唇线,当着降谷零的面,“喀啦”一下,锁上了套在我左腕的手铐,正欲再铐上右腕时,我听到他遽然发问道:“跟你同行的那只淡黄色兔子在哪儿?!”
“你猜?”我话音刚落,便见降谷零的脑袋往后蓦地一仰,身体失去平衡,歪倒晕在了他方才同我绕着展示公安卧底体术特训成果的那棵树下。
“哈啊!”乌萨奇前辈单手转棍,小跑到降谷零身边,检查了一下对方的昏迷程度。
确认降谷零一时半刻醒不了后,前辈扭头冲我指了指对方手里的危险武器,吩咐道:“乌啦。”
“是。”
我解开手铐,起身来到降谷零跟前,屈膝蹲下,正要上手搜他的身时,距我们所在地不远的登山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道粗犷浑厚的男声。
“喂——!你们没事吧——?需要帮助吗——?!”
我对那位只背了一个轻便小包的登山者,挥了挥手,高声应答道:“没事!我和同伴走累了,坐这边歇一小会儿!”
“那就好——!”登山者讲出了他找我们搭话的原因,“我看道上的脚印拐弯延伸进了没有路的深林,还以为你们遇上什么危险了!”
“你的那位同伴——!”登山者不放心地追问道,“也没什么问题吧——?!”
小小只的乌萨奇前辈,飞快绕至降谷零身后,环抱起对方的手肘,向着登山者举臂招了招手。
我抬手关闭戴在脖子上的Choker型变声器,用明显不同的音色,配合前辈摆出的动作,反问登山者道:“谢谢您的关心,我这边也没事,先生您是一个人来登山的吗?”
“我是和家人一起来的——!”登山者卸下了对我的防备,他双手掐腰,扭头回望向一路走来的登山道,边闲谈边休息道,“不过我们是依次出发,也算各登各的吧,今天是来为下周去北海道登山,提前做适应性训练的!”
“我们是两人一组,来这边露营团建的!”我诱导登山者尽快离开道,“您脚程快,若是能遇上我们走另一条登山路线的同伴,麻烦跟他俩讲一声,我们这边走得慢,日落之前不一定能抵达露营地,但会找个适合搭帐篷的地方休整,让他们不要担心——!”
“好——!”登山者挥手同我作别道,“那我就继续前进了,不过你们也要小心些,山里气候多变,雨雪来时务必注意防寒保暖,千万不要强行赶路——!安全——第一!!!”
我开启变声器,摆手回应道:“我们记下了,谢谢!代我们向您的家人问好!再见!”
目送登山者走远,为防等下再遇到对方的家人,重复同样的环节,我先去处理了降谷零留下的异常行进痕迹,然后才把这位不给我说明机会的警部先生,转移到了不易被人发现的灌木丛后,完成了乌萨奇前辈先前叮嘱过的搜身。
降谷零晕得快,醒得也快。
当我思考要把收缴来的配枪藏到哪处隐秘之地时,他终于不装睡了,起身盘腿坐正,问我究竟是谁?为何清楚他的底细?昨天是特意去波洛试探他的吗?
我看降谷零眼下冷静归冷静,但依旧紧张外露,于是便同他开玩笑说——我是正义的伙伴,拥有很多能帮助我调查清楚他真身的伙伴,昨天是专程去波洛享用美食的,今日之前我根本不知原来他也同样是正义的伙伴。
“枪还我,”降谷零没有深究我的从属,他朝我伸过手来,索要道,“我就相信你说得这一切。”
“咿呀哈。”乌萨奇前辈赶在我答应前,插话说在降谷零同意加入我们的计划前,枪是不会“现在”就交还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