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说打从他当上港口Mafia的首领,除了医护人员,我是第一个敢上手摸他屁股的冒昧年轻人。
而乌萨奇前辈则是森鸥外有生以来,第一只敢踹他屁股的兔子、啊不,是“智慧生物”。
嘶……
我怎么听森鸥外这引人愧疚的话术,略微——
有点“耳熟”呢?
貌似我昨晚刚见识过类似的交际路数。
“除了进公共澡堂,您也是第一个初次见面就褪裤子给我看屁股的成年男性,”我成功从职场骚扰的受害者,变成了PUA委托人的无良受托人,“而且身为一个Mafia老大,阅历却浅薄如此,不知您可有认真反思过自己是否白活了四十年?”
闻言,森鸥外布有细纹的眼角接连抽搐了几下,他脸色稍显古怪,默然深吸了一口气后,才似笑非笑地纠正说他向我展示的部位不是屁股,而是长在尾椎偏上一点位置的白毛球兔尾。
“这很奇怪,”我抬眼看着森鸥外顺滑黑亮的头发,依旧没有放过他,假装纳闷道,“照理说即便您屁股上长出了兔尾巴,那也应该是‘黑’毛球而非‘白’毛球吧?还是说您已经年迈到黑色素细胞失去活性,只能依靠白毛染黑来装嫩了?”
“鸣君,年轻人戾气太重可走不远,”森鸥外笑得更虚伪了,他忍了又忍,终是没能忍住,出言同我商量道,“以及我承认开腔起头的那个人是我,但我们能不能就此打住,别再提‘屁股’——这类粗俗不雅的词汇了?”
“……可以,感谢您的提点,”我报复人素来耐心十足,从不急于一时,“那我也烦请您不要再‘鸣君’、‘鸣君’地称呼我了,这是个被诅咒的名字,以往这样叫过我的人,几乎没几个有好下场的,我真的很担心您叫多了会出事。”
比如我那对先后离家工作,再归来时化作两罐灰的父母。
再比如好不容易亲近起来,却在某次任务中被目标对象或一枪爆头,或炸个粉碎,总之让我在『第七机关』内部荣获“天生独狼”、“队友祭司”等称号的前·一二三四五六个同事。
“可我认识的‘山本君’不止你一人啊……”森鸥外眼珠上翻望着刑讯室的天花板思量了数秒,继而视线下落重新看向我道,“不过我听劝,尊重你的感受,‘阿鸣’、‘小鸣’、‘山本3号’——你就从这三个称呼中挑选一个让我叫吧。”
“顺带一提,我个人相当中意‘阿鸣’这个称呼哦~”森鸥外弯眸露出了狐狸似的深意笑容,“当然若你更喜欢‘小鸣’的可爱感,那我也不是——”
我瞬间联想到被港口Mafia老大夹声喊“小鸣”的糟糕画面,不禁耳朵发痒,耸肩打了一个激灵,赶忙出声打断道:“您唤我‘阿鸣’就行。”
经常如此喊我的堂叔,顶多在送外卖时忘带雨具,被短时阵雨浇成个水淋淋的帅大叔。
啧,就是森鸥外仅比我年长十四岁,却跟我堂叔一个待遇,总归令我心生些许抵触……
而且——
尽管我此番仍旧没忘事先背调任务相关者的基本情况,但是森鸥外本人远比我想象的还要自来熟,亲切得仿佛我是他某位旧相识的晚辈,几无底线地包容着我的胡闹与失礼。
这使我不由地凭借直觉,脱口询问道:“您跟我堂叔认识吗?”
森鸥外当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这样问,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变真实了不少,颔首承认道:“是的,我早年受过刚先生的关照,辗转在横滨立足后,也会偶尔前往东京的并盛町登门拜访他,见过许多张你假笑比V字手势的照片。”
山本刚是我堂叔的全名,我们一族习惯用单字作名。
“因此……”森鸥外从衣兜里摸出手机,在一个线上聊天界面中,上滑翻找到了一张画质马马虎虎能看清人脸五官特征的监控抓拍,他翻转手机,将之向我展示道,“我一看到部下发来的这张照片,就立刻认出了你。”
我垂眸扫了眼照片,发现里面有在便利店收银台付账假笑的我,亦有乌萨奇前辈冒头探出胸包,本能躲闪成一片淡黄色虚影的类兔型模样。
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引来港口Mafia的特别关注,于是很快就想通了本次“指名”委托的前因后果:“因为出现了‘兔化’现象,所以才要找‘兔子’帮忙解决么?”我抬眼对上森鸥外的视线,强调道,“可我家乌萨奇前辈又非真正的兔子,只是由于祂的外貌和部分生活习性接近兔子,才以‘うさぎ’(兔子)作为代号的。”
至于我为何能被森鸥外通过『第七机关』找到……
我相信这即是能与异特科交易获取「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港口Mafia头领,那为人惊叹的神通之处了。
“我的‘症状’较为轻微,只长出了一个看不出是兔子还是其他什么动物的白色毛球尾巴,也不怪你会觉得我这是在病急乱投医了,可你还记得头戴一顶黑色圆沿小礼帽的中也君吗?”森鸥外收起手机,举起右臂,四指并拢,在头顶上空,虚画了一个圈,试图凭此唤起我对港口Mafia重力使形象的记忆,“他不仅长出了一个白色毛球状的尾巴,头上还多出了一对形似面包棒的淡黄色长耳,那形状、那颜色,就跟你的‘乌萨奇前辈’一个样啊……”
“您的意思是——”我顿了顿,猜测道,“他同我干架时,为遮掩兔耳,还分心使用重力操纵异能下压了帽子?”
森鸥外抿了抿嘴唇,得意居多地轻笑着宽慰我道:“毕竟是在自家地盘上,随意伸展拳脚有碍生意,可是阿鸣你能利用这一点伤到中也君,说明你的头脑和身手远超常人,还有那变幻莫测的娴熟剑技,依我看也不输于你堂叔年轻的时候呀~”
我客套一笑,夸森鸥外能把褒奖鼓励之言说得如此令我这个听者心碎,真是深谙语言艺术的精髓,在不讲人话方面,他简直是大师级的存在。
森鸥外呵笑道:“你要是能像阿武,有几分刚先生的‘天然’,就不会因我几句废话而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