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奉命接受特训,参加军|警组织的『猎犬』选拔测试,根本没被『第七机关』派往过横滨。
可我推测那时在横滨奔波的同僚们,定然收到了撤出“白麒麟”出没地段的通知,才不致被对方误杀,引得“机关”事后追责异特科。
约瑟夫一手撑腮,手肘架在餐桌边沿,拖着长音“噢”了一声,旋即针对我言语中的漏洞,阴阳怪气地拆台道:“我也好想拥有会向下属透露指令原由的亲切长官啊~”
“……”我不愿接腔,心想这约瑟夫的情商得有多么差劲,才会令我此时此刻略微有些怀念那个善于察言观色,在敏|感问题上不做过多纠缠的太宰治?
别看我如今常会负责一些不动武的文职工作,但我终究是个应付不来脑力派刨根问底的粗笨之人,被惹毛时选择以力服人的概率,仍旧远高于以理服人。
啊……
干脆揍约瑟夫一顿,拍屁股走人,什么“异特科的委托”?我才不知道呢!
“呜啦!”幸好乌萨奇前辈看出了我的烦躁,祂举起已经喝空了的酸奶盒,交给我去厨房丢垃圾,然后两只小短手在胸前交叉一揣,催促约瑟夫尽快完成任务分工,“呀哈哈。”
“本次任务的最终目标,是彻底瓦解异能犯罪集团‘爪’,并尽量活捉能够将自身力量赋予普通人,制造出后天型异能力者的该集团头目——铃木统一郎。”
待我听着约瑟夫的说明返回餐厅时,正撞见他不安分地伸出手指,戳向了乌萨奇前辈毛茸茸、圆挺挺的小肚子。
后者见状,异常敏捷地闪身平移,躲开了前者失礼的指尖。
“……可惜,”似乎觉察到了我杀意隐现的冷漠凝视,约瑟夫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道,“那个男人目前身处海外,着实不便我方低调行事,避免与他国异能管理机构的正面交锋。”
“所以我们计划先摧毁几个‘爪’在国内设立的支部,闹出些大动静来引他回国,再对其进行秘密逮捕。”
约瑟夫右手食指竖直朝下,指着地面同我商量道:“说来也是凑巧了,眼下调味市就有‘爪’旗下一个积极开展犯罪活动,绑架无辜异能力者的‘第七支部’,我能拜托贵机关优秀可靠的阁下们出手解决吗?”
让『第七机关』处理异能犯罪集团的“第七支部”么……
这还真是令人生厌的分配理由啊——又不是搞竞赛PK,谁规定名称中有相同排序字眼的双方,就要一决雌雄了?
我内心抗拒,没有出声发表意见,而且有职级比我高的乌萨奇前辈在场,关于是否接受委托的决定权,自然也不在我这边。
短暂沉默了一分钟有余,未能得到我及时回复的约瑟夫,终于意识到了他对我跟乌萨奇前辈在职级孰高孰低的判断上,可能存在某些先入为主的错误认知。
“请容我冒昧问一句——”约瑟夫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转向了双眼失神立在餐桌上呼噜声渐起,小鼻子挂着忽大忽小睡泡的淡黄色兔型生物,他犹疑地压低音量,悄声向我请教道,“桌上这位,难道不是山本先生异能力具现化的产物,而是……而是……”
好吧,看来是我高估约瑟夫的辨识能力了。
原来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把乌萨奇前辈当作独立的个体看待啊!
那我与前辈的互动,落在约瑟夫眼里又算什么?
“你……”我不抱希望地反问道,“该不会以为我是什么精神被繁重特殊的工作压垮,孤独到自娱自乐,会当众跟自己异能力体玩羞耻家家酒的——‘怪人’吧?”
见约瑟夫唇线抿直,默然转眸,惭愧地冲我眨了眨眼,我不禁突发奇想,追问道:“你有接触过类似的怪人?”
不然怎会往那方面想我和乌萨奇前辈之间的关系呢?
“我没有,”约瑟夫许是为弥补过失,便同我多聊了几句闲话,“是我一同事在过去执行潜入任务时,曾跟你描述的那类人打过交道,那会儿他在目标组织里的上司,是一个麾下有不少凶残异能力者的暴力团老大,据说仅观此人对自身所创异能力体的设定,即可初步推断出对方那令人侧目的嗜好。”
“这听起来……貌似是位相当难缠的上司啊,结束任务后,你那位同事肯定需要有针对性的心理疏导吧?”我垂眸望向连站着打呼小憩都如此可爱的乌萨奇前辈,不由地唇角微勾,庆幸自己追随的上司精神稳定,总能治愈我心。
我五指并拢指向前辈,同约瑟夫简要介绍道:“这是我的直属上司——代号‘乌萨奇’,此番协作事宜还请等我家前辈睡醒后再议。”
轻手轻脚凑近约瑟夫,我站在能够看到乌萨奇前辈正面睡颜的位置,小声补充道:“放心,祂像这样浅睡一觉用时很短,不会让你等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