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恨……
约瑟夫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能被选做“潜入搜查官”的家伙,大多是人精中的人精——利用起所能触及到的一切资源时,往往是不择手段,毫无底线可言的。
我好恨自己没能及时发觉他的盘算,一字不落地听完了约瑟夫那明为“体贴提醒”,实为“任务说明”的心机发言。
我好恨自己没能抢在责任心和觉悟都远高于我的乌萨奇前辈,起身跃上餐桌,叫出那声“呀哈!”前,开口回绝掉来自异特科方面的协同作战邀约。
我好恨自己没能扛住“制造惊喜”的诱惑,憋到现在依旧未将早已预订好车票和食宿的箱根温泉之旅短休安排,告诉对此一无所知的乌萨奇前辈。
带着“距离准点下班还剩30秒,却被不长眼的混蛋硬塞了一份加急工作”的愤懑,我一面点触手机屏幕,忍痛支付一定金额的手续费,取消了旅行相关的全部预订,一面听约瑟夫详细讲述任务中,需要我方协助调查的部分。
以便等下我向『第七机关』的上级,提报委托任务执行申请时,能够尽可能清楚地阐明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好让机关高层问异特科多多索要“代价”,对我跟前辈无端遭受的损失,进行物质与精神上的双重“补偿”。
“在全世界范围内,不乏研究后天激发人类潜能的结社,但唯有设立时长仅有短短二十年的‘爪’,对外公开宣称他们已成功实现了这一目标,并以此为噱头,几乎没做什么筛选地吸纳‘普通人’为其效力,而这——”约瑟夫手指叩敲桌面的动作一顿,语气加重道,“才是我们异特科重点关注这个组织动向的真正原因。”
“对于管理者来说,管理对象是异能力者的话,”见我眉头微蹙,约瑟夫遂适时解释道,“那当然是其数量越少,我们管理起来越轻松。”
呵~我就知道异特科不受许多异能力者欢迎是有原因的。
“六年前,横滨——”我故作了然地舒展了眉头,问约瑟夫客气“取证”道,“莫非亦是出于‘轻松’管理的需求,贵方才战略性放任盘踞于该地的各个暴力团,动用异能战力搅入『龙头抗争』,待危害扩大,便可凭此为借口,申请由‘白麒麟’出面,终结掉这场有众多异能犯罪者参与的骚乱咯?”
“白麒麟”是一位长期接受异特科重点监管和秘密培养的成长型异能力者,真名叫作“涩泽龙彦”。
根据乌萨奇前辈所能查阅到的权限情报,我知道涩泽龙彦利用异能力制造出的浓雾空间,可以实现“两分离”——
一是能如以异特科为代表的官方部门所愿,只留异能力者在雾区,而将普通人暂时排除在外。
二是能剥离并实体化雾区内所有异能力者的异能力。
且这些得以实体化的异能力,又会袭击曾经拥有它们的异能力者们,直至原主身死,才会解除实体,化作异能结晶,被“白麒麟”吸纳,成为增幅其浓雾异能施展范围及效果的……
“养料”。
简而言之便是——
雾区内殒命的异能力者越多,“白麒麟”就越强。
若非我有对合作者进行背景调查的习惯,最近在登陆乌萨奇前辈的工作账号,使用『第七机关』情报库了解武装侦探社调查员“太宰治”的时候,震惊发现此人竟是亲历过横滨『龙头抗争』的前·港口Mafia干部。
后又因好奇这场纷争的始末,而联查到了当初异特科采用的应对之策,居然是派遣“白麒麟”以杀止杀——这样迷惑,却见鬼般起了实效的奇葩操作。
再结合今晚约瑟夫无意间给予的“启示”,我直觉异特科在平息抗争风波时,低效率、慢反应、行险招、放“麒麟”的一系列表现,存在假公济私,别有所图的嫌疑。
这一猜想的落实,于我跟乌萨奇前辈而言,兴许没多大用处。
但对我等所属的『第七机关』来说,便极有可能成为驱使或掣肘异特科决策层的“又”一把柄了。
没人会嫌手里的筹码多,不是吗?
然而,约瑟夫闻言,敏锐品出了不对味,他并未顺着我的诱导作出回应,只嘴里衔着没点燃的香烟,哼声发表感慨道:“连‘白麒麟’这种内部机密都知道,看来不是我低估了山本先生你在‘机关’里的地位,就是我们异特科也被无孔不入的‘机关’……”
“悄悄渗透了?”约瑟夫微眯起眼睛,稍带挑衅意味地审视着我,仿佛无声说出了我们共同的心声——
想从我这里套话?
回屋躺床上裹紧你的小被子做梦去吧!
“哈哈!约瑟夫先生真会开玩笑,‘机关’没您想象得那般手眼通天,敌友不分啦,”我笑着化解双方的对立,半真半假地敷衍道,“而我会知道‘白麒麟’,也只是由于当年的上级指挥,向身处一线的各位搜查官,下达了某日某时全员撤离横滨某区域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