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的神色稍缓,沈南烟面露惋惜:“也是妾身糊涂,若是妾身在出门之时,将那驻颜膏带上,神医就不会如此被动。为今之计倒不如严查身边之人,切莫再让失败之作流落出去啊。”
神医闻言,那双浑圆的眼中带了几分柔和。
“你家这小娘子,倒是比你会做人多了。”神医斜了一眼洛煜。
洛煜身形一顿,面上却不敢反驳。
沈南烟憋笑,面上却是越发真诚:“先生说笑了。”
等神医的心情彻底平复,沈南烟像个毫无城府的女子,神神秘秘地说道:“先生,妾身还有一事非常好奇。如今见到神医真容,心中不吐不快。”
“说。”
“妾身听城主说,这延寿丹极其难炼,听说为了练延寿丹用了不少的法子,尤其是这药引,更是难得,神医可否让我开开眼界?”
房中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夫人,不可造次。”洛煜见状,生怕神医察觉出不对,突然轻喝一声,“那是神医的私藏,我们怎能随意打探?”
继而对神医躬身赔礼:“内子多有冒犯,还请先生海涵。”
沈南烟故作委屈地低声啜泣:“是妾身唐突了,妾身不问了便是。”
神医瞥了洛煜一眼,面上并无半分怒色,出声安慰道:“无妨,这延寿丹的药引倒也不是什么秘闻。”
沈南烟面露喜色,朝着神医福了一礼:“多谢神医成全。”
沈南烟挽住洛煜的手,笑道:“我与夫君,绝对不将我们看到之事外传的。”
神医并未多说什么,带着沈南烟两人离开了炼丹房,朝着那日他们发现洞口的那处假山走去。
神医打开了假山深处的暗门,暗门一开,通道中的灯盏“啪”地一声,全部都亮了起来。
整个暗道亮如白昼,沈南烟和洛煜便跟着神医一道走入暗道之中。他们沿着台阶往下走,沈南烟甚至能在潮湿空气的中闻到一股似有若无地血腥味。
走到石阶的尽头处是一道栏杆。越过那道铁栏杆,眼前豁然开朗起来。眼前一片都是地牢,每座地牢之中密密麻麻的都是被关押的孩子。
沈南烟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蹙起,他跟随着神医往地牢的深处走。
那群孩童见到来人,纷纷远离牢门,生怕他们打开牢门将他们带走。
一群孩童缩成一团,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许是他们的走动惊动了他们,牢房中的孩童发出了低声的抽噎声。
沈南烟心中不是滋味,她挽着洛煜的手臂,五指紧紧地掐着洛煜的手臂上的衣物。
许是洛煜察觉出沈南烟的异样情绪,他将人揽入怀中,带着她一同前进。
“这延寿丹最重要的一位药引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正如你们所见,这药引便是这童男童女的心头血。”
神医的话语中没有半分波澜,稀松平常得好似牢中的孩童是一群待宰的家禽一般。
沈南烟的心中复杂,不明白神医究竟是如何想的。
他医术高超,能治病救人,却不将人人命当命。会为了自由无底线炼药,却又爱惜羽毛。
沈南烟走到了最后一个牢房,终于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人。
阿桑此时头发凌乱,面色脏污,正惊惶地挤在人群之中。他一早便认出了牢房外的沈南烟与洛煜两人,他们跟那神医站在一块,是以并不敢上前相认。
她在那牢房前停下,指着那阿桑,惊讶地对洛煜说道:“夫君,你瞧,里边有一个长得跟我那早夭的弟弟有几分相似。”
洛煜顺着沈南烟所指地方向看去,也十分惊奇地说:“确实,若是不你弟弟已经死了十年了,怕是都能误以为他还没死。”
神医听见两人的谈话,一眼锁定了那个缩在人群之中的小孩。
他嗤笑道:“世间相似的孩童千千万,有何好稀奇的?”
沈南烟摇摇头苦笑,眼底却是一片黯然:“神医有所不知,我那弟弟以前与我最是亲近,早年我被山匪所追杀,弟弟看我腿脚受了伤,是他独自一人将山匪引走,他也因此遭遇不测。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头一遭见到这般像的孩子。”
言至于此,沈南烟哽咽了几声,硬是挤出两行清泪。
洛煜为沈南烟拭去泪水,低声哄道:“别哭了,往事已过,何必再提起伤心事。”
沈南烟不再言语,别过眼兀自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