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烟心中一沉,暗道还是让神医看出了。
只见洛煜面不改色,言语中毫无波澜:“实不相瞒,两月前秦某曾不幸遭人暗算,服下了极寒之药,如今调理数月,却仍尚未痊愈。”
“寒症并未伤及根本,好生调理上些时日便能恢复。”
神医神色一缓,似是信了他的话,执笔写下药方。
沈南烟故作羞赧道:“那求子之事,何时能怀上身孕?”
神医写完药方便递给洛煜,说话的语气依旧稀松平淡:“他的寒症并不算深,再调理个把月,再配上助孕的方子,自然能成。”
洛煜得到方子,便起身给沈南烟让了个位置。到给沈南烟号脉时,神医号脉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不消片刻,他便说道:“肝气郁结,平日思虑过重,调理上些时日便可。”
就在神医为沈南烟写下调理的药方之时,门外传来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别敲了,神医此时正在为人看看诊,切莫打扰门内的贵客。”守在门外的侍从组止道。
“我求求你们,我家主子真的需要神医看诊,且让我进去吧。”
门外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沈南烟听着这个声音,当即想起了此人便是隔壁院子的那位小厮。
神医的面色一沉,他平日里最烦他人过来叨扰。放下手中的笔,吩咐守在门外的侍从开门。
丹房的门被打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走了进来,他声音中带了几分急切:“神医,小的是西厢院的那位江公子的随从,昨夜我家公子咳得厉害,还请神医为他瞧瞧。”
神医俨然是认识来人的,他面色紧绷,神色不虞,没好气的道:“不去,你家公子的病实乃心病,老身也无能为力。如今他已病入膏肓,平日还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老身便是救了也无济于事。”
小厮的面色委屈至极,十分无助地看着神医,却仍旧执拗地不肯走。
“别杵在这炼丹房中耽搁老夫。”他取出案几上的一瓶丹药扔给小厮,“这是半成品的延寿丹,你且拿去,是生是死,全看他的造化。”
他将瓷瓶递给小厮之后便招手赶人:“来人啊,将这小厮送走。”
小厮欣喜地谢过神医,他还要说些什么,便已被守在门外的侍从带了下去。
沈南烟盯着小厮手中的药瓶,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廊角处才收回视线。
“延寿丹?”沈南烟面露讶色,“可是城主口中托您研制的延寿丹?”
神医埋头写方子的动作一顿,他眉眼不抬,只轻应了一声。
沈南烟用十分钦佩的眼神望着神医,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天真,她毫不顾忌地问道:“神医,传闻延寿丹能人肉白骨,当真让人长生不老?”
神医轻哼一声,面对沈南烟的好奇,他轻捻胡须,说话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傲气:“给他的延寿丹如今只是个半成品罢了,药效也不过是成品的十之一二。真正的延寿丹,但是服用一颗,多则能延寿十年,少则能延寿五年。”
“这边是神医瞧着便十分年轻的原因吗?沈南烟惊叹道。
“那先生,真正的延寿丹何时能炼成?”
听到先生二字,神医的面色一动,胸有成竹地道:“快了。少则一个多月便能练成。”
沈南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先生前几日我们见到城主之时,妾身因着心疼婆母年迈,便向城主讨要了一颗延寿丹。城主曾向我们许诺过,若是延寿丹真的能炼成,会给我们一颗。虽说城主答应我们了,但真正炼丹的是先生您,不知先生届时可否愿意赠一颗给我们?”
神医将写好的方子递给沈南烟,十分不屑道:“老夫不管城主的成不承诺,当初他答应提供药材给我炼药,事成之后,我便回我的南疆。至于他们如何分配,老夫不管。”
沈南烟面露难色,做出欲言又止地模样,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妾身还有一事不解。这几月来,驻颜膏在都城贵妇人间格外兴盛。后来有人说这驻颜膏中有毒,吓得城中用过驻颜膏的妇人人心惶惶,不知神医可有听闻过此事?”
神医的面上露出诧异之色,看向沈南烟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真有此事?”
沈南烟十分笃定地点头:“千真万确。我有个闺中密友便是这般毁的容。”
“岂有此理!那不过是老夫的失败之作,本意是为了配合延寿丹一起使用。这驻颜膏药性霸道,涂了可是会烂脸的。那群宵小之辈利益熏心,竟将我还未研制好的驻颜膏与延寿丹拿去贩卖。程元域,好你个混账东西,竟敢这般在外败坏老夫的名声!老夫这就去找他们算账!”神医陡然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面对神医这一番暴怒的言论,沈南烟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神医只求炼丹,身上却有傲骨,从他的语气可以猜出他们神医看不上城主的行径。
沈南烟与洛煜对视一眼,俨然没想到这老头性情竟如此刚烈。
“神医且慢,切莫冲动!”
洛煜趁着神医未到门口时,将人拉住。
沈南烟应和了洛煜几声,苦口婆心地劝道:“先生息怒,如今我们没有证据,您公然去找城主对质,他若是矢口否认,也奈何不了他?镜心岛是城主的地盘,公然前去对质是斗不过他们的。”
沈南烟的一番话点醒了神医,他心中的怒意被沈南烟安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