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手里的罗帕,好似思考了一番,顿了片刻,一脸认真,道:“公子,你知道我是谁”。接着,如云烟出岫轻轻问道:“你...还会...喜欢我...?”落溪总是不能一次性问完,每次发问,“我”后的几个字都让云澈心里期待不要再添加什么。
所以,云澈直接打断她的问话,“我喜欢。”
落溪怔怔望着他,脸颊瞬间滚烫,醉意似乎更浓了几分。她突然将脸埋进云澈的裙裾里,闷声说:“不许骗我...” 娇柔的女孩声音在衣襟间呢喃,带着醉意的鼻音。
说罢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动作太急,酒意让眼前一阵眩晕,她伸手扶住额头,道:“可是,我要的喜欢... 才不是朝露,是... 是永远...公子可知道?”
落溪的这话,不仅是问询,也是负责的试探。她要的喜欢,一定不是暂时晨起的朝露,而是亘古不变的东方日出。她的身份与他而言,是一种政治地位的威胁,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致王府于万劫不复之地。这句句字字,落溪为自己负责,更是为他负责。
“傻丫头,你真的醉了。”云澈松开落溪的手腕,手掌轻柔地覆上她滚烫的脸颊,拇指怜爱地摩挲着她因醉酒而泛红的肌肤,同样认真地看着落溪道:“我喜欢,从来和你是谁无关。”
云澈这看似轻巧的回答,实则是他无数个日夜深思熟虑的真心。
云澈的指尖温热,纤长却带着一些茧,应该是常年手握兵器而致,而落溪只觉得,他的指尖在耳畔在脸庞轻柔摩挲着很温暖,听着云澈这样的回答,她很想要一直贪恋下去,便不由自主地伸手去反握住他的手,然后闭上眼睛,沉下这一侧的面庞在他的掌心滑动,好继续享受这一刻的温暖安宁,长长的睫毛因宫灯之下弯弯地投在脸上。不管今晚话语的力量能够持续多久,不管今夜发生的回忆日后会带来多少伤痛,她都愿意沉沦在这一刻。
云澈看着此刻的落溪恬静的模样,裙摆铺在地面,温泉旁的花树,不时经风一吹,花朵随风飘落在粉紫色的衣裙上,她闭着眼睛,眉眼自然和乐,流淌着温婉,像极了一个圣洁干净的婴儿,这一刻,让云澈觉得只在天上有,仿佛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更不忍心去惊扰,仿佛随便一动,她就会像蝴蝶飞过溪涧,不会归来。
乖巧的没有一丝声音。
过了一会,落溪睁开眼睛,俏皮地歪着脑袋,问道:“公子,我的脸把你身上的酒都擦拭完了,可以起来用膳了吗?”她指了指面庞下、云澈膝前的衣裙。
云澈唇角扬起笑意,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落溪站稳时,身子还摇摇晃晃,伸手紧紧抓住云澈的衣袖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后的晚膳时光,她时不时撑着脑袋,眼神迷离,筷子夹菜时总有些不稳,好几次差点把菜掉在桌上。而云澈则默默将她爱吃的菜一一夹到她碗里,偶尔与她对视,两人眼底都盈满了醉意与柔情。
“公子,我明天就去一趟西舟别院。”落溪一只手撑着脑袋道。
“我和你一起。”云澈道。
落溪一听,忽然眉目间浮上焦急,向云澈说道:“公子!不管今晚,我们说了什么,你记住,我都不想成为你的任何负担,或者隐患,你只相信我就好。”她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影响到云澈的丝毫前途和计划。
落溪的神色郑重,却因醉酒,脸颊通红,说话时还忍不住眨着酸涩的眼睛,模样既严肃又可爱。
“就算今晚什么都没说,我也不会弃你不顾。”云澈笑着说道。
“公子,我在心里很确定,此生你都不会不管我。”落溪的眼睛里都是笃定。
“你哪里来的自信?”云澈饶有兴致地问道,又接着宠溺道:“先好好吃饭”。
“不告诉你。”落溪歪着脑袋道,紧接着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来了精神,蓦地拧眉道:“公子,这件事,需要我先去处理,我作为她们背后的少主,我必须要为她们负责,以前,是我不知道内情,但是如今,我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我必须要学会去保护她们。我要用自己的方法去为母弟讨回公道。”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还挥了挥拳头,却因醉酒动作绵软无力。
云澈点头应允。此刻的信任,如同夜空中的孤月与恒星,彼此辉映,无惧前路风雨。
落溪眼神笃定,但说罢那一席话,酒意如潮水般彻底漫过神志,支撑着脑袋的手臂突然发软,整个人顺着桌面缓缓倾斜,她正要顺势倒下,云澈的手掌赶紧接过,只听见她呓语一般,“好困... 想睡觉...”尾音像融化的蜜糖般拖得绵长,带着几分孩童般的软糯。
云澈笑了笑,那染着酒香的呼吸轻轻拂过他手腕,仿佛春日里最轻柔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