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来越耐不住性子了。”
明兆不喜欢应于心清清淡淡的语言,她默一瞬,眼见鬼沙蚓已经跑走了,她没有反驳:“许是天太热了。”她往上招了招手,“你们昨晚上睡少了,快来睡。”
“嗯。”应于心和瞿辰肩并肩,轻声讲:“我方才笑,是见你笑了。”
瞿辰差点脱口而出一个疑问的嗯字,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而后重新打草稿说了句:“嗯。”说完,就撤回目光不看她了。
瞿辰的手静默地贴上应于心的手,手指牵上她的手。应于心前脚被她一句淡淡的“原来你是喜欢我”说昏了,看她稍有冷淡的脸色不确定她的心思,手一碰,后脚反应过来她是害羞了。
应于心的手攀住瞿辰的手,是她忘记了,瞿辰害羞了是这样的。
明兆的余光瞥见,不想用正眼瞧,用余光她的牙都酸了,正眼瞧恐怕她今天得牙疼,睡不着了。
两个人没有让她牙疼,她睡里面的位置,蓝允在最外侧,三个人里在中间的那个替换成了应于心,瞿辰则在蓝允和应于心的中间。
前半夜的月亮和第一夜那般,没有露面。待瞿辰她们来守夜了也没有露面。天与地阴阴沉沉,白沙的光反出去制出了一片美丽朦胧的薄雾。
蓝允眯了眼睛,点了火折子,在翻白沙,试图翻出个西瓜。
她的样子好认真,瞿辰和应于心蹲到她对面,瞿辰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翻西瓜。”
“西瓜?沙漠里哪来的西瓜?”
“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大姐姐也知道的。”蓝允挑了挑眉,似乎在对应于心说“你没忘记吧”。
应于心道:“我不知道。”
“好吧。”蓝允没好气地呼了口气,“有一队人她们在沙漠里找稀有的植物,有一日找到了,她们就在附近停了。她们又记又画,队伍里有的人不懂这个,来凑热闹的,她们无聊,就把带来的西瓜埋了下去,然后骗人说这沙漠里有西瓜。有人信以为真,动手就挖,结果怎么也没挖到西瓜。埋西瓜的人就奇怪啊,我埋下去的西瓜呢?她也动手挖,还是没找到那个埋下去的西瓜。”
故事不是特别好笑,应于心听了还是笑了:“想来是西瓜随着下边的沙子移动,一并移走了。”
瞿辰也笑了:“那人埋了西瓜都找不着西瓜,你没有埋西瓜,能找到西瓜吗?”
“万一我就挖到了别人留下来的西瓜呢,也说不定嘛。”
“嘶……”瞿辰手臂碰了碰应于心,和她认真讨论,“你说,挖出来的西瓜还能吃吗?”
“日子长了定是不能吃了。”
讲故事也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让她们不至于太无聊打瞌睡。
“说到西瓜,我还真想吃西瓜了。”蓝允嘟囔,“夏天吃西瓜最好了,我都好久没吃了。西瓜皮要是薄点就好了,薄薄的皮,红红的瓤,没有籽,简直是一个完美的西瓜。”
瞿辰被她绘声绘色的样子引得想吃了:“你说的我也想吃了,不知道去哪里找这种西瓜。”
“千年前的西瓜瓤少,皮比如今的要厚。过个百年千年,你们想吃的这种西瓜或许会有的。”
瞿辰摇头:“那也要千年啊。”
“千年万年,都是一样的。”蓝允心态好,她挖不到西瓜,撩了沙子,“管它呢,看我白沙飞舞。”
瞿辰被她扬了个正着,赶紧起身,嘴里呸呸呸。沙子没有进眼睛里,在她身上滑下去了,有一星半点的进了她的嘴巴。她瞪了蓝允一眼,蓝允下一秒也跟着跳了起来,因为应于心也以牙还牙,给她送了沙子。
嘴仗一触即发,云层悄悄地散开了些许,透露出猩红的光。
瞿辰面色一凝,仰头望去,云层缝隙里面,露出一只猩红的“眼睛”——月亮变红了。
红月,又被称为血月,是危险与机遇的征兆,也有人认为是不详的征兆。不管是民间的哪种传闻,红月没有正面的传闻。
瞿辰心想,雪漠里的月亮是红色的,此时此刻雪漠之外见到月亮的人,她们眼中的月亮是否也是红色的?
耳边传来蓝允的轻呼声,瞿辰一看,鬼沙蚓从沙子底下钻了出来,蓝允的腿被它们擦过,泛起火烧火燎的疼。她忍着痛赶紧轻功一掠,离开了那一小块地方。
应于心瞿辰紧随其后,离开了那块涌出鬼沙蚓的地方。鬼沙蚓和小泉眼涌出的泉水一样,在往外涌。
“你怎么样?”应于心蹲下,去看蓝允的小腿和脚踝。
瞿辰分了心,边注意她们的动作和蓝允的伤势,边怕鬼沙蚓冲过来。她也不敢吹口哨,只得用手势去告诉注意到这边的人,告诉她们情况有异。
“有些痛。”
蓝允也蹲下看自己的伤口,没有破不算伤口,但是有紫红的血点在皮肤下产生了。她当机立断,取了匕首划开被碰到的几处地方。
“大姐姐,你去拿伤药,顺带把她们叫醒。”几刀下去,血汩汩流出,“我把这几块肉挖了,不能让蠹素蔓延。”
“好。”应于心不多说,她相信蓝允的判断,心疼之余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