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迢坐在黑骆驼上,她拍了拍脑袋,对着离她最近的蓝允讲:“我想起来了,上次进斜塔那次,那次的路上也遇到了鬼沙蚓!”
“你的意思是鬼沙蚓很有可能带我们找到斜塔?”蓝允的神情添了几分认真,“魏孝生她们为什么不讲,有什么不可说的吗?”
“我听你说过,你们遇见斜塔那次死了不少人,是留在外面的人进来带你们出去的。”瞿辰认为关于人这里有一定的规律,传说中碰见鬼沙蚓,跟随它们的步伐会更容易获得珍宝,“你们能确定,死了那么多人和鬼沙蚓本身没有关系吗?它带人到的地方,是不是它们的老巢?”
黄迢心里一凉,她没有想过瞿辰说的这个可能性。现在听她讲出来,如果斜塔里有鬼沙蚓,她们又是为了一些东西去的,十有八九把鬼沙蚓惊扰了,那有些死掉的人,是不是受到了鬼沙蚓的攻击呢?
“鬼沙蚓我没怎么看见过,寻常的蚯蚓我见过。蚯蚓在沙漠中很难活下去,能在沙漠里活下去的,皮肉会比寻常蚯蚓紧实。这种东西真说起来,不能说是蚯蚓了,是与蚯蚓外形相似的沙蚓罢了。”蓝允指了指脚下的沙子,“你们想,沙子越往下越难挖,和挖土是一样的。可是我见过的沙蚓是能到很深的地下去取水,由此可以说一句它们的皮肉不是一般的紧实。我曾经捉过几只,它们的皮有纹路,摸上去和沙漠地似的。有人说过,沙蚓会在地下沉眠,等到下一次蜕皮,它们会再次醒过来。”
“我见过的沙蚓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它们会蜕皮,对应上了古文中的重生、轮回的说法。而这次见到的鬼沙蚓,传的比沙蚓更玄乎,它们没有被撵成泥就不会死,恰好对应上了许多古文奇谈里的龙。”
龙神有龙蜕,蜕下的皮上的龙鳞成了人。传说中龙身只要尚存一段,便可重新生出躯壳。蛇和沙蚓是被有些地方推崇的,它们拥有部分龙的特性。人是龙的分身,她们向往龙,对待有龙特性又不是龙的东西就会生出恭敬和畏惧。
“你的意思是……”
应于心猜到蓝允要说什么了,她们对视一眼,蓝允点头:“嗯,我想说的是,那座斜塔周围有没有鬼沙蚓不清楚。如果有,和三姐姐的猜测一样,那里是鬼沙蚓的老巢,或者是经常住的地方。那座斜塔里面的东西我听你们讲过,都是死物。死物是不足以让鬼沙蚓存活,周围应该有东西供养鬼沙蚓。”
明兆轻轻笑了笑:“你说的有道理,究竟是什么东西供出了好生邪门的鬼沙蚓,我倒是有些期待了。”她的声音混在驼铃里,黄迢在那边,她没有离得很近,声音飘过来很快就被风沙和驼铃声带走了。
斜塔里突然死了那么多人,是和斜塔本身有关,还是和她们的猜测那样,和斜塔下的鬼沙蚓有关。如果是和鬼沙蚓有关,天罗宗连鬼沙蚓都瞒着她们可以说通了。
十有九死的概率,明兆遮掩下的脸神色不虞。该死的,假如应于心和瞿辰不来,她也不用来了。其余几个也跟傻子一个样,什么义气、情分加了码,果断跟来了。她才不想来,不来姚无秋指定同她翻脸。
她琢磨鬼沙蚓的事——天罗宗建立多年,进入雪漠的次数很多,她们记载雪漠的书册中,鬼沙蚓绝对是出现过的。没有出现过,她们不会那么相信它的带路本领。
她心里暗骂天罗宗的崽子没一个有好心的,瞒这瞒那的。吃了没怎么熟悉两疆的亏,明兆认了,能活着回去就成。
瞿辰幽幽出了一口气,见应于心心事重重:“于心,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应该不会死在这里。”她的眼神正视瞿辰,“我知道,你很可能会出事。”
“这话怎么说?”
“嗯……你就当是我的直觉吧。”应于心头隐隐约约疼起来了,“或许,你又要离开我了。”
听了这话,瞿辰没有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她的眉间聚了点复杂的神色,沉默了几瞬:“预感吗……”又是直觉,又是预感。
冥冥之中有天意吗?瞿辰认为是有的,不然为什么人各有命,双生子做同样的事,得到的结果也不相同。
她为什么不是特别排斥来雪漠——早在提到这件事时,她就犹豫了——是预感,是直觉,是不可言喻,她还是来到了这里。
昨夜蓝允帮她定了半个答案,她是不会让应于心一个人进雪漠的。在她的心里,所谓天意的那种感觉也占据了一半。这种感觉说来没道理,也不一定准,她便没说,心里还是隐隐倾向了要来。
雪漠茫茫雪白,赶路赶了大半日,距离她们要到的地点还远,没个十天半个月到不了。
值得庆幸的是,雪漠是从海里上来的,在这片白色沙漠中是有水流的;还有一点是越往沙漠另一头走,她们也离那片海域越近。
白日里没有遇见沙暴,她们松了口气。转头想到翟亏天说的那番话,祁行满算了又算,还是窥不见更多的。
又是夜晚,瞿、应、蓝昨夜只睡了半宿。她们在寨子里每日早睡早起,睡得足。现在每天睡得不安稳,瞿辰和应于心还打算陪蓝允守夜,瞿辰打了个哈欠。
魏孝生知道她们昨晚守夜了,她围着火堆吃了东西后拿着水囊,喝了几口走过来同瞿辰讲话:“瞿公子,我们后面还要赶好几日的路,有我宗的人守夜,你们晚上可放心安睡。你是我们的贵客,你精神不济,同样是我们的损失。”
魏孝生的话说的好听,不是一条路上的,谁知道出事了她会不会抛下她们。瞿辰笑着婉拒了,她还是疑惑她身上有什么是天罗宗要图谋的。
将应于心的预感和来之前答应的比较快,应于心和蓝允昨夜话里有话……电光石火间,她想到妘姓一脉擅长推算未来之事,这次妘媚和她一起来了天疆,又不和她同走,难道是算到了什么吗?
她抛开把妘媚扯进来的想法,应于心说是预感,她也是信的。也许是她多想了,最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