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人打破沉默,“很多人会误会。因为特征是认知的标签。撕掉标签,打破认知才能争取自己的人生。”
雪桐抬起头来,颔首道:“抱歉,你也是参加戏剧节的演员吗?”
“季云。”那人伸出手,“我认识你,周记者。”
不等雪桐开口,小衣道:“周记者是名人,你是在网上还是报纸杂志见过她?”
季云抓了抓额头,“听裴老师提过。”
雪桐忙问:“这位季云老师,是不是师从裴老师的第一位昆曲女武生?我想起来了,在晚会上见过你。”
季云点点头,“您真客气,叫我季云。”
二人恍然,刚才隔壁吊嗓子的房客是她?!
小衣为自己不逊感到惭愧,“季老师,您好。”
“看妹妹也是同行。别见外。“季云呵呵一笑,指了指小衣的腿,“怎么受的伤?刀马旦,不太像。”
小衣咬咬唇,“自己摔的。”
这时,一楼到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大门外。雪桐便说:“季老师赶时间,先上吧。”
季云也不客气,“行,回头见。”
她拿着长枪跑了出去,大剌剌地上了车。
二人看着季云这番操作,有点懵。
又相视一笑。
“小家子气,我又不是香饽饽。”雪桐捏了捏她的下巴。
小衣打她的手,“一看到你就犯花痴,哪里清白。这种假小子,对您这样的,没有一点儿免疫力。”
雪桐叱道,“胡说。你要把心思放在学戏上,不是我。”
小衣拉下脸,口气自然不善,“周雪桐,我现在是病人,不是学生。”
雪桐努了努嘴,把想说的话咽下去。
拍过片,专家说了些注意事项,重点还是静养。
回来时,不到酒店,小衣要求下车看风景。
雪桐也不拂她意,架着她走到湖边座椅上坐下。
夕阳西下,天空像是被打翻的调色板。绯红、橘黄、粉紫、金橙这些浓烈的色彩在天幕上晕染开来。平静的湖面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将漫天的霞光完美收纳,形成“水天一色”。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青丝飞扬,遮住她的微张的唇,遮不住徐徐妙音,“我也知道,你是记者,东南西北,上天入地,探索世界,记录人性,是你的职业也是你的追求。我不该拖累你,不该困住你。哦,得了。我也困不住你,没有人能困住你。”
说着,说着,不甘与难舍涌上来,氤氲了眼前。
雪桐望着岸边几只白头鸟,在芦苇丛里快乐地穿梭。
一个声音在心里徘徊了几许,涌上喉头,“一个人热爱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梦想,已经是上天恩赐的好命。我们亦如是,小衣。我们不需要困住彼此,相爱不仅是拥有,更是成全。也请你不要妄自菲薄,你与戏曲共生,与戏曲同频。即使风云变幻,也挡不住你的光芒。将来有一天,你会为自己骄傲。还有,小衣,衣若昭,无论我身在何处,只要你呼唤,我就回到你身边。。。。。。”
再多的誓言,也显得多余。
吻,相拥而吻。
金光穿透芦苇,每一根舞动的芦絮都像透明的,风来,漫天飞舞的芦花便像雪片一样,在风中打着旋儿,轻盈地落在一对恋人身上,彷佛在跳着一支爱之舞,白头与共。
一路背着走,虽然路不长,路人不多,看到此番情景都不禁侧目。还有热心人问是否需要帮忙,毕竟背的人也不像干力气活的。
小衣乐不可支,还说记者大人光顾着码字体能真差。
“行,把人累坏了,别哭鼻子。”雪桐又憋了口气,继续朝前走。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干祥子的活。
要怪,也只怪风景过于美丽。
快到酒店时,小衣要自己走。
“怎么,心疼了?”雪桐喘了口气,掏出手帕。
小衣接过她的手帕为她擦脸上的汗,“这么多人,多不好意思。”
“亲亲都不怕,还怕背?”雪桐翻了翻眼皮。
“还说,”小衣推了推她,看着走来的季云,“季老师回来了。”
季云刚在剧场排练完《夜奔》,因为道具不符合常规,与剧组方发生争执。她只得离开,表示如果剧组方不同意更改,她就拒演了。
看季云怒火中烧,雪桐安慰说,“当地第一次举办戏剧节,准备肯定不足了。请放心,我会跟相关部门交涉。”
小衣笑道:“林教头冲冠一怒。一定吓着他们了。”
季云抓了抓头皮,憨憨一笑:“是我性子急,一会儿跟剧组再沟通一下。”
见雪桐力竭的样子,便说:“这里很难打车吗?我老远看见你们了。”
这话说得雪桐一阵错愕。小衣也是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周记者嘛,她需要锻炼。”
季云不明就里,对小衣说:“这样,让记者休息一下,我背你上去吧。”
小衣哭笑不得:“多谢啦。到门口了,我自己走罢。”也不等雪桐跟没跟上,拄着拐杖进了旋转门。
雪桐尴尬一笑,快走几步搀扶着小衣。
季云虽是个粗线条,也看出点门道。
在后面保持距离。
刚进大厅,有服务生迎上来说今晚的菜单是名厨制定。请几位客人品尝并给予评价。
季云走进电梯,雪桐便说季老师一起吃饭吧。
好,我一会儿下来。
季云爽快答应。
服务生送来轮椅让小衣坐下,雪桐推着她跟着服务生走进一个大包间。
大部分客人还在剧场看演出,一部分在美食街游玩。在酒店吃饭的客人不多。
服务员小姐姐把菜单递给二人,热情介绍着今晚的菜都地道的地方美食。
各位可以一饱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