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一道魔气甩出,擦过黑衣人的右手,让他噤了声。
“沐宗师伤了右手?”黑衣人有些好笑,“我这不是替殿下出气?”
面条被下入锅中,一盆凉水在旁边候着。
接着是一道灵力,使用不太娴熟,但出乎黑衣人意料,他没有避开。
右手臂的皮肤被灼烧,呲啦作响。
一旁的锅里油刚好热了,虾仁被丢进去,很快打卷变了色。
黑衣人捂着手臂,隐藏于面具下的脸变了神色。
“殿下历经千辛万苦,不就是来找沐宗师报仇雪恨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殿下怎么能把刀刃对着我呢?”
漏勺将虾仁捞出控油,听到这段话手一抖,溅了几滴油在手背上,留下几点红痕。
牛肉青菜被烫熟,捞起放在一边备用。
两颗鸡蛋依次敲入水中,汤勺在下面接着,使白煮蛋保持着完美的形状。
从橱柜里拿出两只碗,清水冲洗一下,在碗底放入紫菜虾干。
在清汤里放入打好的葱把,过了一遍水又捞出,只留下淡淡的葱香味,将汤盛入碗中,又将面条配菜按次序摆好。
最后把白煮蛋放在最上方。
江月明终于抬起头,施舍给黑衣人一个眼神。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唉,殿下说话,真让人心寒,我被沐宗师打伤,还要被殿下教训,做下属的真是可怜。”
魔气笼罩在江月明身上,几乎凝成实形。
黑衣人猛地后退两步,拉开身形,讪笑道:“殿下还是把精力留下来应对沐宗师吧,我就不影响殿下发挥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风中,周围静得可怕,江月明能清晰地听见水滴落下的声音。
“阿月!”
门外的喊声让他回了神,转身时,女子已经推门进来。
江月明下意识靠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怎么下来了,受伤了还不好好在上面休息。”
“我感受到有魔气波动。”沐云商四下扫了一眼,“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下来看看。”
江月明粲然一笑:“师尊忘啦,我也可以使用魔气,刚刚不小心碰倒了碗橱,担心吵到客人,情急之下用魔气支撑起来的。”
屋内确实没有打斗的痕迹,沐云商点点头:“那就好。”
拿出托盘,将两碗面摆好。
“师尊,走吧。”
沐云商想帮忙,顾及到受伤的手臂别帮了倒忙,只好作罢。
看了一眼做好的面,没有多余的葱花香菜,清汤底,是她习惯的口味,可直到坐下尝起来,才知道居然完全贴合自己的喜好。
她不喜欢调味品吃进嘴里的感觉,但又想要汤底里带着调味品的味道。
很麻烦,且小众,即使是在泠音宗食堂,也不会就着她的小习惯,一直都是把这些挑出来再吃。
她拿着筷子,捧着这碗面,看着江月明迅速两口吃了大半,轻声说。
“这碗面很合我的口味。”
“嗯,师尊喜欢就好。”江月明坐在另一边,咬开白煮蛋,“师尊快吃,现在是溏心的,再闷久点就不是了。”
她只吃溏心蛋,但在食堂里,或者是外出委托,因为是大锅饭,通常蛋黄都会老。
“阿月,你多大了?”
“什么?”
“我总觉得,我们应该是认识的,感觉太熟悉了,就像这碗面,我好像已经吃过很多次了。”
江月明笑意不减,他看向沐云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很多东西。
是什么呢?
疑惑,痛苦,迷惘,期待……
他突然也有些难过,可嘴角弧度不变。
他说:“真的吗?师尊之前从来不收徒,不也是一见我就开了口子,说不定,我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所以才这么合拍。”
好像也不无道理。
两人安静地吃完这碗面。
最后一口时,沐云商掀眸,视线触及江月明被烫伤的手背。
“怎么回事,受伤了?”
江月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最开始只是红了几个点,没有及时处理,现在已经起了好几块水泡。
竟也没感知到疼。
他耸肩表示无所谓:“有段时间没进厨房了,大概是生疏了,幸好味道没有受影响。”
沐云商坚持要帮他上药,江月明也没有拒绝。
所幸只有那几处,处理起来很快,沐云商一只手也能轻松应付,但她还是凝起一道灵力,要附上水泡的时候被江月明拦下。
“师尊伤势严重,还是不要浪费灵力了。”
“无妨,一点点而已,已经入夏了,这种烫伤水泡不及时消掉,后续会感染的。”
灵力清凉,江月明安静下来,鼓起的水泡消下去,加上药物的作用,又恢复到只剩红痕到状态。
沐云商吹了吹,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很晚了,快睡吧。”
江月明收拾好残局,又盯着沐云商在床上躺好,才关上门轻手轻脚地离开。
在自己房间待了一会儿,江月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笑。
冷下脸来,从怀里掏出刚刚到那条手帕,血渍在上面有些干涸。
随意丢在一旁,赌气似的,衣服也不脱就往床上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