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门外响起了江月明的声音,“师尊,我可以进来吗?”
沐云商看着手臂上还未完全处理好的伤,将伤药扫落至一边,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件斗篷批在身上,才开口:“进来。”
推开门,江月明轻吸两下鼻子,微微皱起了眉。
“有什么事吗?”
沐云商先行开了口。
“我……我闻到了血味。”
“什么?”沐云商一愣。
江月明掩上门:“那样强收灵力的情况下,你不可能不受伤,我……我就过来看看,结果还没进门,就闻到了血味。”
他轻咳两声,目光落在那件凭空出现的斗篷上。
她垂下眸,明明应该立刻给出回应,她却只觉得思绪在不断放空。
半晌,她回:“有点伤,不严重,你回去休息吧。”
江月明没理会她说的不重,蹲下身捡起散落的瓶瓶罐罐,细心在桌上摆好,看着刀尖上残留的腐肉,不由眉头一跳。
掀开她披着的斗篷,受伤的是右手,左手不便,纱布缠得歪歪扭扭。
江月明忍不住嘀咕道:“怎么一个人就把自己养成这样了。”
“自己嘟嘟囔囔些什么呢?”沐云商没听清。
江月明看着她满不在乎的脸,有些气急:“把自己搞这么狼狈,怎么不疼死你!”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记敲头。
沐云商居然巧笑倩兮,整个人明媚起来:“懂不懂尊师重道啊?谁教你这么和师尊讲话的。”
江月明瞥过头去,恨恨地回答:“什么尊师重道,你有师尊的样子吗?还没回宗门正式拜师呢,打了一架,师尊先出事了……”
沐云商只是笑:“怎么,不做阴郁小少年了?”
“啊?”江月明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说得愣神,很快又反应过来。
初见时他一脸阴测测地动手,现在又确确实实在关心她,即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一时间,空气沉默下来。
江月明看了那伤口好一会儿,发现又慢慢渗出血来,忽然问:“疼吗?”
“还好。”沐云商收敛神色,只是淡淡的。
“我帮你重新包扎吧。”江月明说。
沐云商没有回答,沉默着,将右手伸了出去。
纱布一层层剥落,血肉翻飞,很是狰狞,只是看着就令人不寒而栗。
江月明只觉得屋内烛火惺忪,噼里啪啦炸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小心地把手指附上去,又迅速挪开,开始往手臂上撒药粉。
白色药粉飘落,沐云商手臂微微僵了一下,随后慢慢放松,江月明调整方向,才发现背手的地方几乎没有撒到药粉,甚至还有腐肉的粘连。
而入目可及处,有些口子剔得极深。
“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江月明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不忍。
沐云商就这么看着他低垂在自己面前的侧颜发愣,直到刀尖割开腐肉,她才因疼痛回神,轻呼出声。
“嘶~”沐云商下意识要缩起手臂,却被少年死死按住,抬头,才看见他有些泛红的眼眶。
她抬起完好的那只手臂,抚上少年的眉眼,想了许久,却只是干巴巴憋出几个字:“别担心。”
暖黄烛火下,少年蹙着眉,一言不发,沉默地缠好最后一道绷带。
“好了。”
沐云商点点头,接过江月明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血渍,还回去时,才发现角落里绣一片小小的桑树叶。
深夜静谧,颇有一番温存的意味。
“咕咕~”
江月明的肚子破坏了这个氛围。
他尴尬地抬头,发现沐云商好笑地看着自己。
“很晚了,不知道客栈还有没有厨师在做事……”沐云商思索着。
“没有了。”江月明回答,“我来之前就已经看过了,厨师都歇下了。”
“那该如何是好?”
江月明期期艾艾地看着沐云商:“师尊,你有钱吗?借我一点,我问客栈借个地方。”
沐云商反应过来:“你会做饭?”
“自然!”江月明说这话时很自豪,像一只耀武扬威的花孔雀,“做好了师尊尝尝,肯定会喜欢的。”
被江月明一打岔,沐云商也觉得有些饿了,她下巴一抬,指了指一旁的乾坤袋。
“里面有,没有禁制,要多少自己拿。”
江月明嘿嘿一笑,拿了一锭碎银,欢喜地跑开了。
“记得别太辣!”沐云商因为担心吵到其它住户,压抑的喊声消逝在空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她摇摇头,安慰自己:“算了,辣了就蘸水再吃吧。”
*
江月明拿着银子,兴高采烈地从客栈老板那里借了个厨房,里面菜品不算多,但也马马虎虎。
他哼着小曲儿,打水将那些锅碗瓢盆都冲了一遍。
冲洗蔬菜的时候,黑衣人默默在江月明背后现身。
“殿下。”
听到声音,江月明手一顿,又继续面无表情地清理菜根处的泥泞。
“殿下刚刚笑得像二五八万一样。”
这话说得讽刺,江月明拿起菜刀将微硬的根切去,洗完菜刀又细细将牛肉切成薄片。
“殿下还真是贤惠。”
虾被去壳开背,放入蛋液里蘸了蘸,又裹上淀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