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平睡了两个小时,被自己定的闹钟叫醒,起来洗了个冷水澡。清醒之后,坐在床边翻阅易孟书给他的两本书,一边记笔记,一边用手机查资料。一些重要问题列了清单,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注意事项。
他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是他的腿。在一国总统邀请的晚宴上,他怎么可以拄着拐杖出席呢?
陈楚平站起来,想看看在不借助拐杖的情况下能否自如地行走。发现只要走慢一点,是可以做到的。于是安心躺回床上再次睡去。
……
总统府大楼在市中心广场,原来是殖民时期的总督府,建筑风格很有殖民时期的特色。砖木结构,二层楼,屋顶是橙红色。广场四面分别是警察局、邮局、教堂,还有一面就是总统府。
他们坐着黑色公务车来到北向的总统府正门前,下车时有人帮忙开车门,穿军装戴白手套的侍从贴心地把手搭在车门框沿下面护着他们的脑袋。
下了车,礼宾官将他们迎至宴会厅。宴会厅里悬挂着两国国旗。
总统和副总统迎上来,总统布朗尼很高大,两鬓花白,看起来七十多岁,精神矍铄,亲和友好。副总统稍稍年轻,板着脸看起来不好说话。
聂介臣行完握手礼后,微笑道:“不胜荣幸出席此次招待会,真是辛苦总统阁下了。”
布朗尼:“希望你们玩得开心,中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宾至如归?对,希望你们宾至如归。”
副总统这时忽然说了一句:“大使先生,上次你们答应我们国家医疗援助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聂介臣还没来得及回答,布朗尼便道:“现在是下班时间,工作上的事上班的时候再谈。”
副总统没有说话了,眼睛看向别处。
布朗尼忽然问起聂介臣身边的陈楚平,“这位是大使先生的新秘书吗?”
“是的。”
布朗尼:“看起来好年轻啊。”
“他刚刚毕业。”聂介臣道。
布朗尼微笑着点了点头,“怪不得呢,看起来这么年轻。他的腿怎么回事呢?”
陈楚平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还是被总统先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一边在心中暗自懊恼,一边微笑着回应:“受了点小伤,先生。”
“什么伤?”
“枪伤。”
总统笑道:“你走过来时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做得很棒年轻人。”
“谢谢夸奖,先生。”陈楚平回道。
他们来到一张长桌前,总统先生让大家入座,前菜端上来,侍应生为每个客人的杯子倒酒。
交响乐队在偏厅里演奏莫扎特的曲子,人们跟身边的人小声交谈,聂介臣忙着应付总统和副总统的话,陈楚平只能把头转向身旁的易孟书,对方举起酒杯冲他笑,陈楚平也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前菜上完,总统先生站起来发表讲话,这是这种宴会常有的环节。
布朗尼先是对宾客的到来表示了欢迎,然后又说:适逢两国建交二十周年,大家相聚在此,两国友好合作关系已进入一个新时期,他代表吉布里多政府感谢中国的朋友对吉布里多的慷慨支持和帮助。希望中吉两国继续友好下去。
布朗尼讲完,又邀请聂介臣讲话,聂介臣站起来,先夸了吉布里多风光的美丽和人民的友好。又讲了两国关系的重要性,然后话锋一转讲到两国关系当中的敏感问题。当然聂介臣的话很有技巧,既阐述了自己的立场,又不得罪对方。
都是一些没有新意的外交辞令,但陈楚平是第一次听,觉得非常新鲜。
“我很高兴为两国关系的长足发展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聂介臣以这句作为结束语,说完坐下。
然后是副总统和外交部长的讲话,全讲完了之后大家才开始正餐。
正餐很丰盛,就是不太合胃口,当然中国胃自有其娇贵的地方,凡出国在哪里都不太容易满足。晚宴快要结束后,总统先生有事先上楼去了,由副总统先生送聂介臣离开。
使馆里其他人已经坐上车,陈楚平在总统府外面等聂介臣,过了一会儿,聂介臣铁青着脸从里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