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答应过聂叔叔,不会让我受伤的吗?”
“你如果乖乖听话,自然不会受伤。”
易孟书拿出手帕轻轻裹住他的伤口,一手穿过他腋下,一手穿过他腿弯,准备将他抱回屋里去。
陈楚平挣脱开来,“别碰我,滚开!”他愤怒道,“我要见聂叔叔!”
易孟书一言不发,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你让聂介臣来见我!”陈楚平大声道,“我要见聂介臣!”
易孟书扯下手帕,伸出一根手指戳进他的伤口——那个被子弹打出的洞眼里。
陈楚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
易孟书拽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凑近来,冷冷道:“别挑战我的耐心了,贱民先生。”
陈楚平疼得快要晕过去,易孟书放开了他,将他抱进怀里。
陈楚平虚弱得很,再不能挣扎分毫。
将人放在沙发上,易孟书拿来药箱,用盐水清洗伤口,止血之后,又拿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将人抱进了车内。
陈楚平此时已经疼晕过去。
尽管易孟书不想将他带去医院,那会惹来很多麻烦,但子弹还留在他的身体里,移除子弹、修复受损血管、神经和肌肉,都需由医院的医生进行。
他不敢贸然取出子弹,怕陈楚平这条小腿就此报废或落下残疾。
去往医院途中,陈楚平被痛醒了。
生平没遭受过这种痛楚,他显然难以承受,痛得呻吟出声,呻吟声带着哭腔。
他泪眼朦胧地问易孟书:“我是不是要死了?”
易孟书冷着脸,“祸害遗千年,你离死还早得很。”
“可是,”陈楚平的泪珠子跟不要钱似地,扑簌簌掉下来。
“我好疼啊。”
“易孟书,我真的好疼啊。”
……
他一遍遍地叫着“易孟书”,一遍遍地重复着“我好疼啊。”
易孟书冰冷的外壳终于有了裂痕,嘴唇微颤,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在包里翻找,拿出一板药片扔给陈楚平:“布洛芬,先吃两片,不要吃太多了,那样边际效益低,而且有很大副作用。”
陈楚平急切地塞了两片药在嘴里,车里也没水,就这么干咽了下去,两片吃完还是疼,觉得不够,又塞了一片。
还要再塞第四片的时候,易孟书夺过了那板药,“你疯了吗?一次吃这么多。”
陈楚平哭着道:“可是我好疼,这药一点都不顶用。”
“药效发作需要半小时,再忍一忍吧。”
陈楚平又哭喊起来。
陈楚平简直像个大哭包,哭得易孟书心烦意乱,他本可以出声呵斥,让陈楚平不要再哭了,但他没有那么做。
他任他哭着,时不时用清冷的嗓音道:“快到医院了,再忍一忍。”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很快安排了手术。子弹被取出,伤口又做了止血和清创,还拍了X光。一系列诊疗完成后,天都亮了。
把陈楚平转回普通病房,易孟书去楼下药房取抗生素和止痛药,回到病房时,陈楚平已经睡了过去。
哭了一路,此时脸上泪痕交错的陈楚平,因麻醉而暂得安睡,眉头仍皱着,睫毛随着呼吸而颤动。
易孟书坐在病床前,看着睡过去的陈楚平。通宵未眠的他,此刻竟然一点也不困,真是奇怪。
他脑海里不停闪回对方哭得梨花带雨涕泗横流的画面。
高冷毒舌的易孟书,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弱点,就是见不得别人掉眼泪。
「易孟书,我好疼。」说出这话的人,估计是疼得昏了头了,忘记他就是致使自己腿受伤的元凶,竟然向他寻求安慰、哭诉痛苦。
既然如此怕疼,安生一点不好吗?
易孟书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