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陈楚平的脸上。
他微微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试图躲避这刺眼的光芒。但阳光似乎不打算放过他,继续在他的皮肤上跳跃,像是在催促他醒来。
陈楚平终于放弃了抵抗,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收缩,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他发了好久的呆,才想起来自己所处的地方,棕榈泉。
棕榈泉,沙漠之城,度假胜地。以其温泉、滑雪场、高尔夫球场和摇曳的棕榈树而闻名。
他们昨天凌晨才来到这里。
为了躲避聂祁明的追寻,这一周里,易孟书将他转移了好几个地方。每次转移阵地,他都会因不配合而被注射大量镇定剂。
被易孟书从黑色轿车里抱下来时,他恢复了一点力气,微微拨开裹住自己全身的毯子,想看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局限的视野只看到一方夜空,如黑巧克力一般丝滑漆黑的夜空,上面缀满繁星。透过缝隙,他窥见了路边的广告牌:Welcome to Palm Springs。
易孟书稳稳将他抱在怀里,往一处中世纪建筑风格的平顶房走去,走过几百米的草坪,踏过圆形镂空隔水的台阶,进入房间。
他把陈楚平放在沙发上时,陈楚平仍然在装睡。
“醒醒吧,别装了,都看见你睁眼了。”易孟书揉了揉手腕。
陈楚平坐起来,有些尴尬。
知道易孟书不会伤害他,他倒也并不安心自己的安危,只是一直被限制人身自由,看别人脸色,还要被人冷嘲热讽,滋味是相当不好受。
陈楚平沉默着。
易孟书道:“这里是我购置的房产,聂祁明暂时还查不到这里。等避过这阵风头,我们便买飞机票回国。”
要不是聂祁明惊动了FBI,导致近期飞往国内的航班一定会被盘查,不然易孟书前几日便将陈楚平送回国了。
陈楚平从落地窗往外看,果然又看见了那两个持枪的男人,之前也是因为有这两人在,他才无法逃跑。也不知道易孟书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两个人。
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易孟书道:“这两人是雇佣兵,给钱就能替人卖命。我找他们来,一是为了防止你逃跑,毕竟我也只有一双眼睛,哪能24小时盯着你,二来,这边枪击案频发,治安不比国内,他们也是我请来保护你安全的。”
“就是他们俩抓的我。”陈楚平平静地陈述。
“没错。”
陈楚平看着两人,深深将他们的脸刻在脑子里,等着有朝一日在法庭上把这两人指认出来。
易孟书给自己倒了杯水,全灌下去后,才问:“你要喝吗?”
陈楚平摇头。
易孟书看他干燥起皮的嘴唇,移开目光,道:“行,那你就渴着吧。”
陈楚平道:“我要洗澡。”
易孟书想了想,指着一个房间道:“那间浴室没有浴缸,你就去那间。”
易孟书怕他自杀,怕他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只让他洗淋浴。易主任办事滴水不漏,怪不得受聂部长如此器重。
陈楚平进了浴室。
易孟书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躺在沙发上便开始读起来。
他有嗜读症,无论是什么书,只要翻开了第一页,且他认识其中的字,无论书的内容是什么,他都能从头读到尾。
哪怕那是一本——
《妇科疾病自我诊断》。
正读到子宫内膜异位症及其成因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易孟书迅速丢下书,撞开浴室门。
浴室里空无一人。陈楚平不见了。
靠近天花板的窗户大开着,人显然是从那里逃出去的。窗户下沿离地面足有3米,墙壁光滑,亏得陈楚平竟能爬上去。
他跑到屋外,看到了被击中小腿倒在草坪上的陈楚平。
两个雇佣兵站在一旁。
“他试图逃跑,先生。”
“我们已经再三警告过了。”
易孟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蹲在陈楚平旁边,查看他的伤势。
陈楚平痛得唇色发白,道:“他们伤了我,你难道不追究吗?
易孟书道:“追究什么?你在被枪口对准的情况下,仍然试图逃跑,他们如果不给你点教训,你还当那两把枪是摆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