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孟书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他,好像在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
“看来聂叔叔对我……”并无任何不同啊。
也对,他对他亲儿子都尚且如此,对他一个外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这样看来,他从前的那些旖旎心思,还真是有些可笑呢。
易孟书道:“政治是凶险的,长官也是别无选择。处在他那个位置,多少人虎视眈眈想要将他拉下马来。轻则身败名裂,重则牢狱之灾。长官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反倒是你们不知好歹,你们本可以私下交往,随便你们怎么来往,但你们却非要张扬,非要将你们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你们有为他着想过吗?
“在我看来,完全是你们不懂事,给长官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但长官却顾及同你的情谊,怕那些人粗手粗脚伤到了你。他走不开,便让我亲自来照看你。他的一片良苦用心,你可明白?即使是冷血动物,也不能这么厚脸皮无尽地索取对方的善意吧。”
陈楚平苦笑:“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真的是那条忘恩负义的蛇了。”
易孟书道:“难道不是吗?”
易孟书起身站立床边,目光居高临下:“这些年,你从聂家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吧,还不知足吗?”
陈楚平抬起头来,望着他:“我一直都有个疑问,这个疑问困惑了我很久。”
“什么疑问?”
“你喜欢聂介臣吗?”
这问题荒谬到易孟书都不知道如何回答,简直啼笑皆非。易孟书道:“你怕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吧?”
“你不喜欢他吗?为什么你的每一句话都在维护他,每一个行动都以利他为出发点?”
易孟书气笑了:“你自己是个基佬,所以看谁都是基佬吗?”
“喜欢男人的不全是基佬,也有可能是双。”
易孟书俯下身去,眼睛直勾勾望着他:“你看我像是个双吗?”
陈楚平毫不闪躲:“我说不好,毕竟你那么漂亮。”
“漂亮?”易孟书神情古怪,“你竟然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我。”
“你生气了?”陈楚平伸长了脖子,“也对,尊贵的易家二少爷,恐怕没被人用这么女性化的词语形容过吧。”
易孟书道:“用漂亮形容一个男人确实少见,如果不是词语匮乏,那就是别有所指。”
“我肯定不是词语匮乏。”
易孟书眯起眼睛,“那你就是在影射我了。”
“没错。”陈楚平露出微笑,笑容带着点嚣张,明眸善睐的眸子看起来无辜又魅惑,闹得人心痒痒的。
易孟书凑近了几分,陈楚平并不闪躲,二人目光对视,仿佛能拉丝。
鼻尖与鼻尖相距不足厘米,彼此呼吸缠绕,连对方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陈楚平垂下目光,像蝴蝶垂下翅膀。这一垂眸带给人的冲击着实不小。
易孟书猛地弹起身体,讥讽道:“你就是这么勾引男人的吗?”
陈楚平刷地变了脸色,“滚出去。”
易孟书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从上至下,目光带着嘲弄。
“说你人尽可夫,也并不冤枉你吧。”
陈楚平此时力气已恢复了大半,他穿着睡衣,赤着脚走下床,来到易孟书面前,一字一句道:
“你到底在高贵什么呢?”
易孟书一时愣住。
“从第一次见我,你就对我冷嘲热讽,其实我跟你并不熟吧?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你凭什么对我品头论足,指手画脚?你以为你眼光犀利,言语精辟是吗?错啦,其实你就是个冷心冷情的刻薄鬼!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就凭你投了一个好胎,有一个好爹吗?抛开家世,你真以为自己比我优秀吗?论灵魂,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一通话让易孟书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攥紧的拳头好几次想举起来。
“怎么,你要打我是吗?”陈楚平梗着脖子,“打啊,不正好说明——易家二少爷不仅刻薄粗鲁,而且具有暴力倾向。”
易孟书长吸一口气,松开拳头,理了理袖口,露出微笑:“好了,贱民就是贱民,我犯不着跟你这个贱民一般见识。”
说完,他走向门口,颇有绅士风度地鞠了一躬,又道了一声“晚安。”然后把门带上了。
陈楚平扑过去,等着他的是房门上锁的声音。
陈楚平恨恨地捶了两下门板,转身靠门滑坐在地上,捂住心口,那里还在剧烈起伏,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