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进了屋内,沉睡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药效未过,他的大脑还有些发晕,等着眼前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
记忆中最后一个场景是在电梯里被陌生男人用浸泡了□□的海绵捂住口鼻。
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进入电梯并站在他身后,他心中警铃大作,随便按了一个楼层,谁知对方下一秒就意图不轨。他有过激烈挣扎,戒指还在挣扎之中脱落,但他显然不是两个明显受过专业训练的男人的对手。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他在昏过去之前看见电梯被按到负二层,那里是地下车库。期间昏睡了好久,隐约听见有人的说话声,可是他费劲力气都无法睁开眼皮,整个人像是被梦魇住,陷入似睡非睡之中。
再次醒来就是此时,他完全清醒过来,几乎条件反射一样想坐起身来,然而做不到。他竟然积聚不了任何力气。只有眼珠子可以四处转动。
看清屋内陈设,水晶吊灯,壁炉和充满欧式风格的床品。这陌生的一切都显示他已不在酒店的房间里。
窗户紧闭,窗帘没拉,他看到远处的山坡和大树,还有一道延伸至远方的马路和天上的月亮。
这里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张开嘴巴,以微弱的力气发出声音:“有人吗?hello?”
无人应答。
他喊了半小时,筋疲力尽,嗓音接近沙哑。这时,房门发出吱呀声响,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后面。
黑色亚麻质地衬衫,脖颈修长,气质清冷,面容白皙清透带着玉石一般光泽。他长腿迈出四五步便已到达床边,居高临下站立床前,露出微笑:
“嗨,还认识我吗?”
“易孟书。”陈楚平哑着嗓子开口。
“看来已完全清醒了。”易孟书道,“想必你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但你身体里的药物还未完全代谢,所以还是省点力气,好好睡一觉吧。等你明天起来,我一定有问必答。”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将陈楚平的眼皮往下一抹,像是在帮一个死人瞑目,陈楚平心里有气,对方的手一离开眼皮他又立即睁开。
易孟书饶有兴趣地坐在床边,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帮他合上眼皮,然而陈楚平始终不屈不挠,透过他手指指缝,眼睛死死瞪着他。
易孟书收回手,“看来你是不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搬来椅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儿童绘本,带着清冷又戏谑的嗓音道:
“我们来讲《农夫与蛇》的故事。”
一个寒冷的冬天,一个农夫在回家的路上发现了一条冻僵的蛇。出于同情,农夫把蛇放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它。当蛇苏醒过来后,它立刻恢复了本性,咬了农夫一口,最终导致了农夫的死亡。
易孟书合上书页,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呢?”
陈楚平冷冷道:“蛇是野生动物,是条遵循天性的好蛇,农夫自作多情,活该恶有恶报。”
易孟书:“……”
易孟书一手扶额,“你这么说也没错。所以农夫一开始就应该让蛇自生自灭,让它冻死在冰天雪地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放弃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陈楚平道:“你怎么知道那条蛇是冻僵的而不是在冬眠?你怎么知道无人帮助它必死无疑?农夫给它的帮助一定是它需要的吗?或许它还在为美梦被打扰而生气呢?有起床气的蛇咬死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非同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易孟书道:“所以说,野蛮生物是根本没有同理心,也是无法驯化的,一切道德在它那里都是鸡同鸭讲。承认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要有交集,这样对彼此都好。”
陈楚平的力气慢慢恢复,他慢慢坐起身来,“所以是聂叔叔派你来的?”
易孟书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窗外,“今天天气很好,这个地方很少看到这么漂亮的月亮。”
陈楚平:“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易孟书将目光转向他:“你觉得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阻止我和聂祁明结婚?”
易孟书不答。
“聂叔叔曾经在驻美使馆从参赞做到大使,他在美国也有不小知名度,如果我们在美国结婚,势必会有消息传到国内,到时候……”
很快想通一切来龙去脉,陈楚平短促地笑了一下,“我已经成为了他仕途上的阻碍……所以你是来清除掉我的,是吗?”
那么大剂量的□□,生怕不能给他的神经系统造成损伤,最好能让他失个忆,从此忘掉聂祁明,或者□□中毒,陷入昏厥,再也醒不来,如此一来都用不着他们再费神做些什么,目的就达到了。
“我有想过聂叔叔会生我的气,但没想过他真的会派人绑架我。”陈楚平苦笑。
“他对你已经足够仁慈了,如果不是你们曾经有过交情,你现在也不能完好无损地在这里跟我说话。”
易孟书又道:“你可以和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男人结婚,除了聂介臣的儿子。”
“权力就那么重要吗?比他儿子的幸福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