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不是说你现在不优秀,你跟同龄人比已经够优秀了,但你跟聂祁明比,明显还是个菜鸟。聂祁明只比你大两岁,可他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了。年纪轻轻,身家十几亿。据我调查,他给陈楚平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并且把他的奶奶也接过去了,他还把自己公司名下3%的股份转让给了陈楚平。人家钱也有,貌也有,你有啥,你还是个向家里伸手要钱的穷学生。我要是陈楚平,我也选聂祁明,不选你。”
别说,言子夜还真听进去了。“那我该怎么办?”
言雅珺见自己的激将法管用了,更兴奋了,“你得努力学习啊,等毕了业,考个省厅的选调生,凭咱家的关系,你的仕途肯定一帆风顺,聂祁明有钱,但你有权啊,在咱们国家,权比钱好使多了。到那时,你还怕比不过聂祁明吗?”
言子夜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姐,你说得对!他们又不能结婚,我总还有机会。不行,我得我振作,我不能再颓靡下去了。为了夺回心爱的人,我得加油努力学习才行。”
言雅珺满意地点头微笑,心道:这小子真好忽悠,不愧是恋爱脑。
言子夜猛地站起来,“我得走了。”
“去哪儿。”
“明天微观经济学老师让交论文,我还没写,我得回去熬夜赶论文去了。”
“去吧去吧。”
言雅珺心满意足地目送对方离开。
言子夜在湿漉漉的街道奔跑着,十月的斜斜细雨打在身上,只穿一件薄衬衫的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相反,他的心中十分火热。火热的激情促使他往前跑。
他跑得专心致志,目光直视前方,就好像有人在街道尽头等着他一样。
……
参加完毕业典礼,拿到毕业证回家。
言子夜的母亲宋明婕坐在客厅沙发上,端详着A大发给言子夜的毕业证和学位证。
她拿手绢轻轻擦拭那烫金的字体,上面写着“言子夜”三个字。
“我儿子终于毕业了。”她有些感慨。
二十二年光阴转瞬即逝,那个白胖婴儿在她怀中啼哭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转眼间,婴儿就长成眼前人高马大的青年了。
言子夜在收拾行李,明天要赶九点A市飞往波士顿的飞机。
“妈,你把我那件印着英文字母W的T恤衫放哪里去了?”
那是他和陈楚平同居时,对方穿过的衣服。因为衣服属于言子夜所以没被带走,那件T恤在分手之前没来得及洗,之后便没再洗过,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味道。
这件T恤一直被他带在身边,昨天回家才装在行李箱里从他公寓里带回来,今天他翻行李箱,发现不见了。
“给你洗了。”
咔嚓,一道晴天霹雳劈下来,言子夜人都傻了。
“谁让你洗的呀。”
宋明婕解释道:“我看那件T恤白得都发黄了,味道也很奇怪,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儿啊,你沉迷学习是好事,卫生方面也不能马虎啊。”
“我……我……”言子夜又气又急,都说不出话来了。
妈妈好心办了坏事,这也不能怪她,可他是真的难受,而且这种难受的心情还无法发泄出来,导致他更加郁闷了。
言子夜回了房间。
宋明婕见他脸色不好,赶紧让阿姨把洗好烘干的衣服拿过来,她细致熨烫了一遍,送到言子夜房间里去。
“一个人在国外生活,要好好照顾自己。”宋明婕没多说什么,放下衣服就走。
言子夜在她走到门口时叫住她,“妈,谢谢你。”
宋明婕嗔道:“跟妈妈说什么谢谢呀。”
言子夜其实有些不安。
他看向床边被洗净熨烫并折叠规整的T恤衫,这件带有陈楚平气味的T恤,是对方留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它好端端地陪了他三年多,突然在今天被洗了。
他拿起衣服放在鼻尖嗅了嗅,只有洗涤剂残留的香味,属于陈楚平的味道被洗掉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右眼皮直跳,有一种即将再次失去陈楚平的恐慌感。
他拿出手机,想跟陈楚平打电话,才想起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他颓然地坐在床边。
房门被扣响,门外传来宋明婕的声音,“儿子,你表哥来电话了。”
言子夜本不想理会,但知道他妈是锲而不舍的性格,他不开门的话,他妈会一直敲下去。
只好起身开了门。
“哪个表哥啊?”他烦躁地问。经常有远房亲戚来找他们家帮忙,所以认了一堆表哥。
“还有哪个表哥。”宋明婕嗔道:“你亲表哥,祁明。”
宋明婕对着电话道:“祁明啊,子夜就在我旁边,我把电话给他,你自己跟他说吧。”
言子夜接过电话,冷冷道:“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聂祁明的声音,而是陈楚平的。
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言子夜愣了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道:“你,你有事吗?”
那边并未回复他。他等了一会儿,直到陈楚平的声音再次响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情愿,“还是你来说吧,我不行。”他在跟聂祁明说话。
聂祁明怂恿的语气:“没事没事,你说你说。”
言子夜握紧了座机的电话听筒,往耳朵边凑近了一点,近到将外耳挤压出疼痛感。
陈楚平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我是想告诉你,我跟聂祁明要结婚了。”
言子夜:“……”
陈楚平:“你在听吗?”
言子夜:“嗯。”
“电话给我吧,我来说。”是聂祁明的声音,“喂,子夜,我们打算去马萨诸塞州领结婚证,你知道的,那个州是美国第一个允许同性恋结婚的州。刚好你要去那边留学,所以我问大姨要了您的航班号,跟你订了同一班飞机,明天早上一同出发。我打算婚礼……”
聂祁明后面又说了很多,包括邀请他做证婚人以及婚礼其他安排等,言子夜都没有再听了。
因为他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