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他们十指交握的手,心中恐惧减淡了几分。奶奶在抢救室,此刻他不是一个人等在门外,有人在陪着他等待结果。尽管有可能等来的是一个可怕的结果,但有人替他分担这份痛苦。
他有了点信心,没有那么悲观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一个多小时后,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出来,摘掉口罩说:“病人已经抢救过来,生命体征平稳,暂时没有大碍。”
顿了一下他又说:“幸亏你们送得及时,如果你们再晚到十分钟,恐怕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陈楚平对着医生连连鞠躬,“谢谢,谢谢,谢谢医生。”他喜极而泣。
聂祁明在他身后道:“我就说奶奶会没事吧,你还不相信我。”
陈楚平转身同他拥抱,有一种共患难过后的感激,“谢谢你,还谢谢你的直升机。”
聂祁明的手轻轻怕了陈楚平的后背两下,“不用谢。”
奶奶被转入了普通病房。医生说,挂点吊瓶,休息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又开了处方药,嘱咐了不能让她劳累等许多注意事项才离开。
奶奶醒过来,听陈楚平讲述着这一早上的惊心动魄,她嘴巴还逞强,说他瞎担心,又遗憾自己昏迷过去,没看到自己坐直升机的样子。聂祁明说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楚平有些后怕,如果聂祁明不是开了直升机来,又被坏天气阻留在他们村,那么奶奶这次心梗发作,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抢救了。不管怎么说,这次奶奶得救,都得归功于聂祁明。
到了出院的日子,聂祁明不跟他们一起回去。他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要回A市。
陈楚平有些不舍,送聂祁明到医院用于急救的直升机的停机坪,那里空出来地方停着聂祁明的直升机。
聂祁明道:“本来想用直升机送你们回去的,但奶奶的身体状况不太允许坐直升机,所以……”
陈楚平道:“没事的,以后还有机会。”
“好,那……”聂祁明望着他,“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陈楚平有些依依不舍,想挽留还是没说出口,只说一路平安。
聂祁明道:“就不问我是为什么要走吗?”
陈楚平道:“你肯定有你的大事要干。”
明明他们才差两岁,可聂祁明为人处世却比他大出十岁的感觉,超出年龄的成熟与老成,事事妥帖周到,许多事实都证明,聂祁明是只要想干就能成事的人。
“倒不是什么大事,”聂祁明犹豫着道:“聂思妤订婚了,我要赶回去参加订婚宴。”
犹如一声惊雷乍响,陈楚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聂祁明重复了一遍,“聂思妤订婚了。”
陈楚平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原本说好在年底订婚是聂思妤跟他,后面他们分开了,现在跟聂思妤订婚的人又是谁?
分明只才几个月前的事,如今回想起却有物是人非之感。
“她没给你寄请柬吗?”聂祁明问。
陈楚平摇头。
聂祁明安慰道:“没事,作为她亲哥,我也是刚知道,不比你好到哪里去。”
“未婚夫是谁?”
聂祁明苦笑:“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是木子成吧。”
“这样啊……”陈楚平有些出神。
“你还喜欢她吗?”聂祁明小心翼翼地问。
陈楚平缓慢地摇头。
“那不如一起去参加订婚宴吧。”聂祁明提议。
“可是我还得照顾奶奶。”
“你想来吗?”聂祁明看着他。
陈楚平点头。
“订婚宴在后天,如果你时间允许,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开直升机来接你。”
“好。”
离开之前,聂祁明说:“给我一个吻吧。”
他以为陈楚平不会答应,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被另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贴住了。
“一路平安。”陈楚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