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平打开导航,定位聂祈明住的位置。很快把车开到了他家楼下。一栋高级住宅楼,是望一眼就觉得买不起的那种。这块区域靠近一个很大的公园,楼盘炒到17万一平,高房价常常上本地热搜榜。
聂祈明却说不太喜欢这房子,说太高,时常觉得晃(心里感觉),火灾地震来临都躲不掉。平日虽然不太可能停电,但万一停电的话,27楼的高度爬楼梯也够叫人心烦。不过好在没用家里的钱,他自己全款买的。预计明年下半年再入手一套楼层更低的。
陈楚平在电梯里默默听他抱怨,心道:这是什么新式凡尔赛吗?听来真是……说不出的秀啊。
他也差一点就能拥有一套一千万的房产,不过确是他用身体换来的。事到如今,他已不在乎那件事了。对言子夜的靠近也不那么抵触,只是还有戒备,但也差不多释怀。
他不讨厌言子夜,某种程度来说,还有点喜欢。可他现在对谈恋爱没兴趣,所以一直拒绝言子夜的追求。
言子夜安全到家了吗?他喝得烂醉如泥,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公寓的门。陈楚平此刻有些后知后觉地担心。
他总是这样,对到手的东西,要得不坚定,放手又不果决。
发着呆,脸上显出一些愁色,连聂祈明都看出来。刚刚他说了一堆,陈楚平全然没听进去。
“你怎么了?“聂祈明问。
陈楚平摇头,道:“没事,就是有点担心言子夜。”
聂祈明笑了,“你太善良了,担心他做什么?”
“不知道他能不能回家,要是出租车司机把他丢在路边怎么办。”
聂祈明道:“是有这个可能。”
陈楚平道:“我知道他家在哪里,要不我现在去看一看吧。”
聂祈明道:“他会安全到家的,他那么大的人了。而且,他有装醉的嫌疑,用不着担心。再说,”声音里含着笑意,“现在担心也太迟了。”
陈楚平道:“不行,我得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电梯这时候已经到了27楼,门开了,陈楚平并不下。他对聂祈明说:“哥,你好好休息,我就先……”
话未说完,聂祈明拉着他的手臂,未有一点征兆,猛地将他拽出了电梯。
一瞬那么短,一光年那么长。在被拽出电梯的那一瞬间,他仿佛经历一光年的时间。一切都被放慢了。只有震惊和慌张,一光年的震惊和慌张。
被推按在墙壁上,陈楚平慌张无措,仰着脸看比他高一个头的聂祈明。
“都到门口了,这个时候临阵脱逃不太好吧。”
是他从未见过的聂祈明的另一番面孔。聂祈明张开双臂,“来,给哥抱一抱。”
已历经人事,他知道那“抱“是什么意思。
他犹如一只羊羔,暴露在猎人的目光之下。聂祈明强壮,高大,体格比他大一圈。
他怯怯地抬起眼皮,同那双深不见底的目光对视。“你想要做什么?”
一只大手拉开了他棉服拉链,陈楚平伸手去拦,被捉住双手置于头顶,一个难堪的姿势。
“你想干什么?”他傻傻地问。脖子上还系着他的羊绒围巾。
对方的手伸进他秋衣下摆,裸露的肌肤感受到空气里的丝丝寒意。他打了个寒噤,然后身体开始发抖,说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害怕。
“你想要干什么?”他执拗地问。
他不相信聂祈明之前都是伪装,现在才是他真正目的。
他不相信。
聂祈明会给他做饭,很有绅士风度,虽然会爆粗口,但在人群中被踩到脚也会条件反射地说对不起,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这样的人,会做出同言子夜一样禽兽的行为吗?
他忘记了,言子夜当初也表现得很有教养。可教养在欲望面前,一向是欲望占上风。
手掌已经捏到他的胸膛,他还在问:“你想要干什么?”
聂祈明不回答。又被狠狠掐了一把陈楚平。
他吃痛地叫出声。
聂祈明低着头,视线和呼吸都同他交织在一起。聂祈明的呼吸带着酒气。
“你知不知道,你很招人喜欢?”
“什么?”
“其实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对你很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聂思妤,我早就对你下手了。我喜欢男人,你是知道的,而且你有一种诱而不自知的直男特有的魅力,特别符合我的胃口。”
陈楚平忽地想起聂思妤当初说过的话:“我哥很危险,你离他远点。”他当时一直想不明白,聂祈明到底危险在哪里,现在他明白了。
他是送入虎口的羊肉,让扮成猪的老虎原形毕露。
聂祈明微微一笑,“不然,你一个没经验没能力的实习生,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原来他又被骗了,上次被骗可以说是他粗心大意,现在则完完全全是活该,对人心不防备,活该被欺骗。
上电梯的时候,或许潜意识里已经嗅到危险的气息,主观上想逃离,说不放心言子夜只是一个堂皇的借口。
只是一切都太晚了。他已是砧板上的肉。
有些绝望。
他微微蹙眉,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不再问对方要做什么,而是说:“哥,放了我吧。”
他早已经打算不做攀附权贵的事情,他以为自己主动逃离欲望的漩涡,就能不被吸进去。却不料,那漩涡就像台风眼,行路轨迹难以琢磨,一不小心,就又把他卷了进去。
聂祈明那双和聂介臣一样的黝黑深邃的眼睛,却给人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嘘,”他按住他的唇,“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用心,用身体感受,你会喜欢的。”
一户一梯,公摊面积,虽然遇不到其他住户,但终究在公共区域。令人不安,羞耻。
他开始亲吻他的脖子,陈楚平推拒,“哥,你说过的,我是你的亲弟弟。”
“亲弟弟?”聂祈明带着笑意,“你听错了,是情弟弟。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