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是亲弟弟,还真的当起他的兄长来。
夜深雾浓天气冷,聂祈明见他瑟瑟发抖,拉起他袖子,见他薄棉衣里面只有一件贴身秋衣,双手冻得通红,“怎么穿这么少?不怕感冒了吗?”
解了自己围巾递给他,灰色羊绒把人脖子裹得紧紧的,露出雪白一张的小脸来。乌黑的眉眼,红艳的唇。
“谢谢。”
说话之间,白色的雾气在那红唇周围缭绕,鼻头和双颊冻得微红,雪花纷纷扬扬洒落,有雪花落在他睫毛上。
聂祈明一时看得怔住,他伸手拂去他肩头的雪,道:“雪越来越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陈楚平看了看时间,还差十分钟到十点,而宿舍大楼十一点关门。
“不用,我这边几分钟就到学校了,倒是你,你喝酒了,不能开车,你怎么回去呢?”
“我叫个代驾。”
“这边不好叫代驾。”
“是个问题。”聂祈明摩挲着下巴思忖,道:“你会开车吗?”
陈楚平道:“刚拿到驾照。”
聂祈明道:“你来开。”
他犹豫道:“这不太妥吧。”他是新手,技术菜,开的又是夜路。
聂祈明笑道:“没事,晚上车少,刚好给你练手。”
陈楚平道:“说真的,太冒险了。还是叫个代驾吧。不然叫金叔来接你?”
聂祈明道:“我已经不住家里了。”
陈楚平有些惊讶:“为什么?”
聂祈明道:“我带了朋友回去,聂思妤告状,聂介臣老是说教,我不耐烦听,就跑出来单独住了。也好,我早就想搬出去了。”
陈楚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聂祈明带回去的,一定不是普通朋友。
忍不住想证实:“女性朋友吗?”
“不,是男性朋友。”聂祈明目光带着几分戏谑。
陈楚平道:“聂叔叔怎么说你的?”
聂祈明叹了口气,“他急着当爷爷呢,好像我们有皇位要继承一样。”
陈楚平心中默默道:虽说不是皇位,但也差不多了。
“我看我是没希望了,我对女的就硬不起来。聂思妤倒是蛮有希望的,她最近跟你那个朋友走得很近。叫什么宋什么子的……”
“宋子成。”
“对,宋子成,走得很近,那个宋子成是你室友吧,现在他要追的可是你前女友,你不觉得难受吗?”
陈楚平道:“我有什么难受的,他们有相爱的自由。”
“别的倒不说,你那个朋友倒是蛮能豁得出去,聂思妤有阵子失眠,喜欢听嚼薯片的声音,他能在凌晨四点跑过来嚼薯片给她听,哄她入睡,这点真令我叹服啊。”
陈楚平想起来,那天刚好喝多了水,半夜醒来上厕所,撞见一团黑影打开寝室门出去,以为见了鬼。第二天早早不见了木子成身影,当时还以为是他出门得早,没多想。原来是去献殷勤去了。
“那聂思妤喜欢上他了吗?”陈楚平忍不住问。
“你不是放下了吗?”
“放下是放下了,但还是会好奇嘛。”
尤其是好奇,那样高傲刁蛮的聂思妤,号称不会爱上任何男人的聂思妤,会喜欢上木子成吗?
她说不会爱上其他男人,因为她觉得其他男人都比不上她父亲,那为什么她允许木子成接近她呢?木子成是这世界上比她父亲还要好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证明聂思妤的恋父情结只是精神上的。对普通男性还存有基本欲望,不管木子成本身怎样,对于她自己的幸福来说是好事。
合该祝福她的。尽管他们最终没修成正果,他还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她能获得幸福。
“那就不清楚了。”聂祈明道。
陈楚平发着呆,一时没留意路况,路边开过一辆车,差点撞他身上。是聂祈明及时把他拉到路边。
路上的雪化成泥水溅在二人身上。聂祈明忍不住对着车屁股骂:“你他妈是没长眼睛啊,差点撞到人了。”
陈楚平对差点被车撞一事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被聂祈明的高声叫骂给吓了一跳。
“哥,你发这么大火干嘛呀?”
聂祈明愣了一下,管理了下面部表情,道:“没事,亡命徒在雪天还开这么快,他丢命不要紧,还差点撞到你——你没受伤吧?”
陈楚平摇头。
聂祈明道:“以后走路看着点车。”
陈楚平点头。
他们走到停车的位置,聂祈明把钥匙给陈楚平。“试试吧。”
男人哪有不爱车的,尤其是这辆奥迪A8。只是看一眼就想自己开试试看。
想当初他刚到A大,穷酸自卑,坐聂介臣的车还闹了笑话,从那时开始他就时常逛各大售车官网,识记车标和车型。怎么关车门,怎么使用车里的黑科技,都记得一清二楚。
陈楚平道:“我开两把就回去了。一会儿寝室要关门了。”
然后他就开了好几把。绕着A大兜了好几圈。没想到他一个没碰过方向盘的人,只是学了两个月,就能开得这么好,还真是……多亏了这豪车的功劳。越好的车开起来越轻松。
不出意外地,错过了宿舍关门的时间。这下彻底回不去了。
“去我那里住一晚吧。”聂祈明主动发出邀请,“我那里三间卧房,除了我住的那间,剩下两间随便你挑。”
怎么感觉他像是算计好了的。有言子夜的前车之鉴,他是怕了跟喜欢男人的人独处一室。
见他犹豫,聂祈明爽朗一笑:“放心吧,我虽然喜欢男人,但你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啊。”
冲亲弟弟这仨字,陈楚平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