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缓缓地靠近聂介臣的手指,触到瞬间,聂介臣条件反射般地后缩了一下,然后被陈楚平的手指缠绕住,十指交握。
陈楚平靠得更近。
聂思妤说过,聂介臣十七年不近色欲,又曾听别人说他不喜欢拥抱,如今他要验证一下。
他慢慢起身,手指攀上聂介臣的肩膀,将人环住。聂介臣没有推开,胸膛与胸膛相触,是如此的契合。聂介臣的胸膛很开阔,怀抱很温暖。
证毕,聂介臣不喜欢拥抱——真相为假。
陈楚平下巴靠在聂介臣肩头,感受着这个拥抱带给他的感觉,满得要溢出来的某种东西。烟草味,混着聂介臣的身上的香。冷冷的木质香,他以为是从衣服里散发出来,其实是从他皮肤里散发出来。令人上头的味道。
他仰起头,缓缓地送上自己的唇,即将吻上的时候,被人一把推开了。
“你在干什么?”平静的,质问。
陈楚平跌坐在地上,一同跌落的还有他的自尊,以及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放手一搏的勇气。
他捂住脸颊。
对啊,他在干什么呢?
他在勾引自己的岳父。
结果被推开了。
人彻底清醒了,满屋子里散落的都是他的难堪。身为男人。
他低着头,不敢看他。
聂介臣站起身,缓缓地走向他,蹲下来,挑起他的下巴,“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吗?”
他缓缓摇头。
还不够叫人误会的吗?他与易孟书的那些传言,他总是居高临下地挑起他的下巴,他审视打量的目光,他让他喂他吃饭——哪怕是翁婿关系,让人喂饭总不该是正常举止的吧?又没受伤。
或者他是故意的?
他在试探他?
啊,他果然知道那件事了。
对方只略微试探,就试出了他的廉价。他竟然这么轻易地上钩了。一个与人尽可夫的男妓,聂介臣是这样想的吧?
走捷径是会让人上瘾的啊,尝过一次就想一步登天。以为言子夜拿出一千万同自己睡觉,就觉得自己很有身价,对所有男人都充满魅力,便迫不及待地想勾引聂介臣。
他是如此轻易地放弃了聂思妤,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永远爱她,这么快就转移了目标,男人的嘴啊。或者当初他的喜欢就是逢场作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啊。
聂思妤同木子成的事,他都不去证实便下了判断,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慌不择路,选了最差的一条出路。
他怎么不想想,如果聂介臣真的喜欢男人的话,放着身边样貌绝对出众的易孟书不选,为什么偏来选他呢?
原本还可以辩解一下,那晚是言子夜强迫他的,他不愿意,被缚住双手,逃不掉。他不喜欢男人。
现在呢?他要怎么辩解?再说自己是被强迫,是会被当成笑话的吧。
他的心爬满了绝望的藤蔓,清楚自己已无任何脸面留在这里。
他站起来,低声道:“聂叔叔,这一个半月以来,多谢您的照顾,您保重,我走了。”
“你要去哪里?”聂介臣问。
“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陈楚平回答。
“等一下,”聂介臣叫住他,走到他面前,“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他伸手触摸了他的额头,道:“刚刚就觉得你不对劲,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