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突兀地一句话让秦时玉重新冷静,滚烫的体温逐渐降了下来。
“可以吗?”
“可…可以…”
——
“停!”
江柚撇下铅笔,气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是说你画了一晚上素描人体,然后到现在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在一起?”
季夏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去…你废物啊!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哎呀…”
想起昨天晚上,季夏难得娇羞又羞恼:“那亲着亲着就到这个地步……”
江柚咬牙切齿:“那你真是亲的忘了情发了狠。”
“我又不会!万一弄的不好多尴尬啊?”
“这种事是意乱情迷之间的下意识动作,你想的这么多,难怪你下头。”
“那起码要买指套的,不卫生,而且我想让她舒舒服服的,不想让她难受。”
“哦?”江柚挑眉,玩味似地说:“你怎么知道你是1?”
季夏愣住了,她的确没想到这方面,昨晚也是稀里糊涂,说到底,她对女同性恋的认知还停留在表面,再往深探究就停止了。
“你那么喜欢萨福,怎么不问问你的女诗人?”
“她肯定是随心。”
“那你也随心。”
“我不敢。”
江柚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那怎么办现在?我要去问她嘛?”季夏在酒店卫生间里来回踱步,她压低声音,小心着不让外面的工作人员听见。
秦时玉一早上把她送到酒店后就走了,听说今晚就要回上海,可惜季夏在北京还有拍摄,要第二天才能回去。
江柚坐在椅子上潇洒转身,正好看见书柜上那本名叫《Don Quijote de la Mancha》的荒诞故事。
“记得堂吉诃德吗?”
是季夏非常喜欢的一本书。
季夏点头:“当然。”
“那你就带着你的理想,在现实中勇敢的活着,去做一场堂吉诃德的冒险吧。”
季夏迷迷糊糊的挂断了电话。
她无数次地和江柚提起过,堂吉柯德并不疯癫,那是他的勇敢,是他不向世俗妥协的精神,那是真正的骑士。
“哈…”
季夏想明白了,她不要做世俗所爱的霸总,不要做大家眼中的女明星,她要做堂吉诃德,她要向世俗命运发起冲锋。
秦淮送秦时玉赶飞机,路上,秦时玉的手机响了,看见来电后,秦时玉想都没想就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女孩深深呼吸了三下。
“鲁莽和怯懦都是过失,勇敢是这两个极端的折中。不过宁可勇敢过头而鲁莽,也不要勇敢不足而怯懦。”
“嗯?”
秦时玉听出来,这是《堂吉诃德》中的一句经典。
下一秒,那边的声音突然高涨,那优秀的话剧腔足以在学院里拿下名次。
“没错!我的名字就是堂吉柯德,我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勇敢!最无畏!最强大的骑士!那么,旁边的这一位…我的爱人…请问你做好准备了吗?”
季夏攥着手机的手抖的很厉害,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那是堂吉柯德的心跳。
突然,电话那边的人轻笑一声,她的声音那么好听,她的情感表达和声音技术维度远超于季夏。
这才是专业的台词,只是,如今这样成熟专业的人竟然和少女玩起了台词对戏。
“荣耀即是生命,怜悯胜于征服……灵魂璀璨虔诚,忠诚永不腐朽……”
“好…”
挂断电话,秦时玉放空了好久。
秦淮把着方向盘,侧眸看着一脸娇笑的妹妹,说: “你们真幼稚。”
秦时玉嗯了声:“确实幼稚,但她很可爱,你不觉得吗?”
“有趣吗?”秦淮问:“这样的恋爱,是不是让你的生活变的有趣很多?”
秦时玉重重的点头:“是的,很有趣,很幸福。”
秦淮放心了,她要的就是妹妹的笑容,仅此而已,是男是女,真的无所谓。
“你做好准备了吗?你的职业…和女人在一起很危险。”
“哥哥…你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吗?她说她愿意给我生一个孩子,一个女孩,像我也好,像她也好…”
秦淮点头:“那挺好的。”
“可我不要。”
秦淮挑眉:“现在有这样的技术,这么大的便宜不占?”
秦时玉长舒一口气:“因为我爱她,是爸爸一直说传宗接代,我也一直这么认为,可遇见她之后,这些都不重要。”
“我只要她。”
卫生间中,在沉寂了两秒后季夏突地蹦了起来,她欢呼,她雀跃,她要开始冲锋了。
“咚!”
后脑勺撞上了玻璃发出沉闷的巨响,元宝听见声音,慌张地跑来开门,在开门的一瞬间,她看见季夏蹲在地上,左手捂着头。
明明疼出了眼泪,但她却是笑着的,她笑的很开心,发自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