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他抱住头，“为什么叫我石堀？”

黑暗路西法满意地笑了：“看，他连自己伪装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转向扎基，“因为他们不重要，亲爱的，那些蝼蚁般的生命，那些可笑的羁绊...都只是工具。”

“我们才是永恒，你体内流淌着我的黑暗，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我的气息...”他的拇指按在扎基唇上，“承认吧，你比任何人都享受毁灭的快感。”

扎基想否认，话语却卡在喉咙里，因为某个可耻的部分确实在共鸣——当鲜血溅上脸颊时，当敌人哀嚎时，当整个世界在脚下燃烧时...那种掌控一切的颤栗感。

黑暗路西法满意地看着他的挣扎：“看，你无法否认我们的本质，现在...”他俯身，额头抵住扎基的，“让我们彻底融为一体。”

就在两人的意识即将交融的瞬间，一声尖锐的呼喊刺破黑暗：

“想起来！”西条凪大喊，“你说过要赎罪的！”

西条凪的形象突然再次清晰，这次她身后出现了更多人影，孤门一辉还有平木诗织。

“石堀光彦！”

瞬间，无数画面如洪水般冲入他的意识：

西条凪在训练场纠正他的姿势；平木诗织硬塞给他难喝的特质饮品；孤门一辉笨拙的跟踪和明目张胆的关心；和仓队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干得好”；小黑蜷在他膝上发出满足的咔嗒声...

“石堀！”西条凪的声音穿透混沌，“看看你的影子！”

扎基低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已经与黑暗路西法完全融合，并且不断扭曲膨胀，渐渐形成某种非人的轮廓。更可怕的是，随着影子异变，他竟感到一种强大的力量感，仿佛这才是他应有的形态。

“她在嫉妒，亲爱的。”黑暗路西法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这些人类无法接受你的真实面貌，但我...我热爱你的每一面。”

平木诗织上前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听他的！他在扭曲你的认知！”

“认知？”黑暗路西法不屑的看着她，“那你告诉他，斋田莉子是怎么死的？西伯利亚任务牺牲的队员是谁害的？西条凪的母亲——”

“够了！”孤门一辉突然举起进化信赖者，“石堀前辈，看看这个！”

那光芒刺痛了扎基的眼睛，但也带来更多记忆碎片：姬矢准给他的相册，美菲拉斯酒吧里的对话，夜袭队休息室的生日派对...还有更早的，被深埋的，属于他的被修改过的美好记忆。

“这些...是什么...”混乱侵袭了扎基，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出现在脑中。

黑暗路西法突然暴怒，整个意识空间开始崩塌，“住手！你们这些蝼蚁休想夺走他！”黑雾如触手般缠住夜袭队成员，将他们拖离扎基身边，“他是我的造物！我的杰作！我的——”

“不。”

扎基的声音很轻，却让黑暗路西法僵在原地。他缓缓抬头，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

“那些记忆...”扎基喃喃道，“那些科学家，那些孩子...他们是真的存在过，对吗？”

黑暗路西法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还有夜袭队。”扎基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在对抗千斤重压，“也许如你所说，我的黑暗源自你的引导，但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你能伪造的。”

进化信赖者突然从孤门手中飞出，悬停在扎基面前。黑暗路西法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试图拦截，却被西条凪的匕首划伤手臂，那把刻着“为了该保护之物”的匕首。

“你以为这点羁绊就能改变本质？”黑暗路西法狰狞地笑着，“看看你的影子，亲爱的，那才是真实的你！”

确实，扎基的影子已经完全脱离人形，张牙舞爪地笼罩着半个意识空间，但此刻，他注视着那团黑暗，第一次感到的不是归属，而是...选择。

“也许那是部分的我。”他握住进化信赖者，光芒如洪水般冲刷全身，“但不是全部。”

外界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奈克瑟斯正在全力攻击黑暗路西法的实体。内外交困下，黑暗路西法的控制出现了瞬间松动。

扎基看向夜袭队，看向那些微弱但坚定的身影，突然明白了姬矢准所说的“纽带”意味着什么。即使记忆被篡改，即使本性被扭曲，有些联系一旦建立，就无法彻底抹除。

外界，奈克瑟斯胸前的能量核心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内部，进化信赖者的光芒骤然增强，将黑暗路西法暂时逼退。

在这光暗交织的瞬间，扎基做出了选择，他抓住队友的手，与他们一起冲出了意识世界。身后，黑暗路西法的怒吼如雷霆般回荡：

“我会再找到你的！你永远逃不掉！”

但此刻，扎基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不必在黑暗与光明间二选一，他可以既是黑暗扎基，又是石堀光彦；既背负罪孽，也拥有救赎的可能。

这个认知，比任何力量都更让他感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