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世界
黑暗如油墨般浓稠,缓缓流动,扎基悬浮在这片混沌中央,四肢被粘稠的黑雾缠绕,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如何来到这里,只有一种模糊的感觉,似乎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终于只有我们了,我亲爱的。”
声音从背后传来,伴随着一双冰凉的手臂环抱住他的胸膛,那双手缓缓上移,最后覆盖住他的眼睛。
扎基想挣扎,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更可怕的是,他的记忆像被洗刷过的石板,记得M80的毁灭,记得自己是黑暗扎基,却想不起最近发生的任何事情。
那些面孔,那些声音,全都蒙着一层浓雾。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只是帮你清理了那些无用的记忆。”黑暗路西法的手指抚过扎基的脸颊,在他太阳穴处轻轻一点,“那些人类,那些可笑的羁绊...都不适合你。”
一幅画面突然浮现在扎基脑海:平木诗织笑着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这个片段转瞬即逝,却带来一阵尖锐的头痛。
“看,还在抵抗。”黑暗路西法叹息,手臂收紧,“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扎基的视野突然变化,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M80最后时刻的景象,议会大厅在燃烧,来访者高层在惨叫,而他,黑暗扎基,站在血泊中央,享受着复仇的快感。
“记得这一刻吗?”黑暗路西法的声音与记忆中的画面同步,“当你捏碎最后一个议员时,我比你还兴奋,我的杰作,我的完美造物...终于展现出了我赋予你的本质。”
扎基的呼吸急促起来。这段记忆他再熟悉不过,但此刻重温,却感受到一种陌生的视角——仿佛有双眼睛一直藏在他意识深处,与他共享着每一分杀戮的快感。这种认知本该令他毛骨悚然,却莫名激起一丝共鸣。
“不...”扎基摇头,他艰难地抵抗着这种共鸣,“那是我自己的复仇...”
“是吗?”那双手移开,允许他转身面对声音的主人。扎基的瞳孔骤然收缩,站在面前的男人有着与他七分相似的面容,只是更加成熟,更加...完美。漆黑的眼眸中流转着星河般的暗芒,嘴角挂着宠溺又危险的微笑。
黑暗路西法。
这个名字自动浮现在扎基脑海,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更多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实验室里被调整的参数,战斗中耳边低语的鼓励,每次暴怒时那种被推波助澜的快感...百年来,这个存在一直如影随形。
“认出来了?很好。”黑暗路西法捧起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我的杰作,我的学生,我的...另一半。”
扎基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与黑暗路西法的连接在一起,形成一片不断扩张的漆黑沼泽。更可怕的是,他内心深处居然对这个称呼感到一丝诡异的...归属感。
黑暗路西法忽然贴近,前额抵住扎基的,“看看我们共同创造的杰作。”
新的画面展开:广袤的星空下,巨大的黑红色巨人展开双臂,背后是燃烧的城市,扎基记得那一刻,他站在星球最高处,看着世界逐渐毁灭,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那种彻底的自由...
“这就是你的本质。”黑暗路西法耳语道,“毁灭与破坏之神,那些家伙想让你相信什么?羁绊?救赎?”他冷笑一声,“他们不过是在驯化一头猛兽。”
“不对...”他挣扎着反驳,却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向黑暗路西法靠近,仿佛两块磁铁间的引力,“我选择过...保护...”
“选择?”黑暗路西法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意识空间泛起涟漪,“你以为在美塔领域保护他们是你的选择?那是我允许的试探!就像让孩子摔几跤才能学会奔跑。”他的手指划过扎基的锁骨,“我需要确认容器足够强韧。”
扎基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红,某种古老而强大的意志正通过黑暗路西法的触碰渗入他的意识,像墨水染透宣纸。最恐怖的是,这个过程并不痛苦,反而带着诡异的舒适感,就像冻僵的人沉入温水,明知致命却无力抗拒。
“看,我们多相配。”黑暗路西法引导他看向两人相连的影子,“你的愤怒,你的骄傲,你对自由的渴望...哪一样不是我精心培育的?诺亚那点微弱的光,怎么可能切断这种联系?”
诺亚。
这个名字如闪电劈过混沌。扎基的左手突然抽搐了一下,那里本该有什么...某个发光的东西...
黑暗路西法察觉他的分心,不悦地捏住他的下巴,“别想那个失败者,他给不了你真正的力量。”另一只手抚上扎基的胸口,“感受这里,我亲爱的,黑暗才是你的本源。”
确实,当扎基专注于体内流动的能量时,黑暗的部分是如此强大而熟悉,如同与生俱来的呼吸;而那点微弱的银光则显得格格不入,像是被强行植入的异物。
“接受真相吧。”黑暗路西法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你永远是我的,从第一个细胞开始,到最后一粒尘埃...”
扎基的嘴唇颤抖着,违心的认同感越来越强。也许黑暗路西法是对的?毕竟,谁能拒绝如此了解他、如此...珍视他的存在?
“石堀队员!”
一声厉喝如闪电劈开迷雾,扎基猛地抬头,看到西条凪站在不远处,她的形象半透明,像是投影,却真实得刺眼。
“西条...凪?”这个名字自动滑出嘴唇,带着某种扎基无法理解的熟悉感。
“别听他的鬼话!”西条凪向前一步,“你是石堀光彦,是夜袭队的技术分析员,是——”
“是什么?”黑暗路西法冷笑打断,“是人类的朋友?适能者?别可笑了。”他挥手打出一团黑雾,西条凪的形象立刻模糊,“那不过是他为了复活演的一场戏。”
扎基的头痛欲裂,两种认知在脑海中厮杀,一边是黑暗路西法描述的,纯粹为毁灭而生的黑暗扎基;另一边是西条凪呼唤的,某个他不记得却莫名在意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