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打你呢？倒要谢谢你才是。”白玉堂又笑了一声，才道：“我原本想着，悦儿喜欢你，我便默默退出，成全你们，只要她幸福，我便也是幸福的。”

展昭懂他的意思，他何尝不也是这样想，才作出了那样的选择。他看到悦儿受伤，心中便疼了、慌了，只想着让她尽快远离一切危险，让她回归原本的生活中去。只是，他后来才发现自己错了，幸不幸福，不是别人去定义的，要本人说了算，才是真的。

可惜，这个道理，他懂得太晚了。

“悦儿是公主又如何？她在我心里，永远都只是那个聪明、善良、率性、洒脱的小丫头！她若是愿意，我可以陪着她去到这世上任何一个地方，让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让她永远随心所欲，永远不受任何约束！”白玉堂冷哼一声，又道：“公主，锦衣玉食，生活无忧，可那若是她的追求，她当初又何必来这开封府？”

展昭心中一震，他恍惚想起了什么。

“我去开封府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为了你……”

“你女扮男装来开封府，就是为了我？”

这两句对话，突兀地出现在他心里，盘旋着挥之不去。

“展昭，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羡慕你认识悦儿比我早，羡慕你是她喜欢的人，相形之下，你‘御猫’的名号压了我一头这事儿，根本不值一提，那不过是我赌气罢了。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展小猫，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瞧一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姑娘，你竟然把她往外推！”他缓了一口气，续道：“不过，还得多谢你，主动放了手。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着你了！悦儿，以后便由我来护着！”

白玉堂的话让他心中更乱，他顾不上回应他，只努力回想，那两句对话，是在什么场景下出现的，却始终想不起来。只感觉那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场合，发生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与悦儿互诉衷肠……哪里……究竟是哪里呢？

回忆尚未找回，那种突如其来的熟悉痛感却在一瞬间席卷而来，他毫无预兆地一口血喷出，让原本对他怒目而视喋喋不休的白玉堂也惊得住了嘴。

“你……你这是……”白玉堂有些手足无措，待展昭稍缓了一口气，才试探着开口：“我、我是不是把话说重了？展小猫，我骂你归骂你，我可没有真想把你气死啊！”

展昭半晌方才调匀气息，微微摇了摇头，道：“与你无关，是我自己……”

“是……你中的那个毒？”

“……你也知道了？”展昭苦笑一下，道：“已经好久没有发作了，我本心存侥幸，以为残余毒性也许已经慢慢消解了，没想到，只是未触发而已。我确实也不应该去打扰她，毕竟，不知哪天，我……”

“别胡说！”白玉堂打断他的话，道：“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说不定，会有转机……”

展昭知道他心有不忍，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笑了笑，道：“白五爷方才所言，甚是有理，只是，展昭身在公门，很多时候，身不由己。若悦儿……若是悦儿，她将来同你在一起……只希望，你好好对她，不要学我……”

“你这是交代遗言？”白玉堂有些愠怒，道：“展昭，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五爷我会趁人之危？我确实要把悦儿抢过来，却不需要你来让我！你给我好好活着！有本事，我们公平竞争！即便我输给了你，也会心服口服，绝无二话！”

展昭深深看了他一眼，面前这个人，让他感觉有些五味杂陈。尽管二人交流不多，甚至白玉堂一直在为难他，但二人均在江湖上声名赫赫，也算神交已久。对于白玉堂，他是有些欣赏的，故此从未因他的为难而与他计较。他知他亦对悦儿有意，却从未因此疑过悦儿，因为他相信自己与悦儿定会天长地久。此时，他心底却生出了些不一样的想法。若是……若是将来，他不在了，有白玉堂，悦儿此生，也定会幸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