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在他怀中抬起头来，眼睛里浮现隐隐的泪光，仿若蒙上一层水雾，看得展昭心疼。

她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半晌，在他有些无措的时候，才缓缓开口道：“可是，我不想要你了。”

这轻飘飘的话，却仿佛一盆冰水，瞬间便把展昭浇了一个透心凉。赵悦明显感觉到，他环住自己的手臂变得有些僵硬。他从来都是勇敢无畏的，是镇定自若的，他的眼神中从未透露出哪怕一丝惊惶，而现在，赵悦看到了。

“你很好，非常好。”赵悦逼着自己从方才的迷乱中冷静下来，整理着思绪，一字一句说到：“从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你这个人起，你就一直是完美的，至少在我心里，你是。”

“那……那为何……”展昭心情复杂，有感动，有疑惑，有紧张……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不认识这样的自己了。

“你好到……让我觉得，是我配不上你。我始终担忧，不知道哪一天，你就会突然对我说，你喜欢上别人了。从小到大，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幸运的人，我从来都不敢奢望，你会毫无保留地爱着我。哪怕是你对我最好的时候，在我心中，也从未彻底打消这种顾虑。”赵悦慢慢说着，声音飘忽，她眼前仿佛浮现出自己前世的样子，那时，她只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那一个，何德何能？让她可以拥有自己最想要的幸福？不是展昭不好，她只是……不相信自己。也许，遇见他，便已用尽了她所有的运气。

“你为何要这般妄自菲薄？你明明就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展昭从不知晓，她心中原来有这样的心结。他突然很自责，一定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才会让她这样不安心。

“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赵悦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是我自己……我一直感觉之前我们在一起的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我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这样幸运了，我竟然可以拥有你，像做梦一样……你知道吗？很多个晚上，我都迟迟不敢入睡，我好怕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就成了我的一场梦……”她顿了顿，又道：“直到那天晚上，你同我说了那些话，还把我送你的小人偶送给了别人……那一刻，我的梦，好像突然就醒了……当我所有的担忧都变成了现实……”她轻笑一下，“我好像，一下就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展昭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没有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不管出发点如何，后悔已经没用了，他对悦儿的伤害已经铸成，她定是不会原谅他了！

“我不怪你，所以谈不上原谅。这应该就是……命运的正确走向吧？”赵悦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扬起的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我只是……只是不想再重新经历一遍失去了……你有命定的女子……你始终……都不是属于我的……”她用来掩饰心痛的笑意逐渐变得有些勉强，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

对于她的某些话，展昭不是特别明白，他不懂她为何提到“命运的走向”？想来，应是他害她患得患失，以至于都开始相信命定了。那时，他将她推开，她独自伤神的时候，是不是便是这般安慰自己呢？这还是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任何时候都相信人定胜天的悦儿吗？他的悦儿，曾经是多么自信勇敢啊！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她总是习惯抽丝剥茧地分析，一点一滴地摸索解决方法。而现在，她竟然说，她只能相信命运的安排，相信他注定不是属于她的……她无助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他心中暗自痛悔：“展昭啊展昭，你可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