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赵悦呼吸一滞，猛地转头望向他，与他目光交汇，二人都未多言，却仿佛都听到了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赵悦才收回目光，她低下头，突然笑了一下，自嘲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沦落到需要别人怜悯的地步。”

“不是怜悯！”展昭急急解释，却被赵悦打断。

“展大人，您虽在开封府供职，却只是被圣上借给开封府来辅佐包大人的，并不是芝麻小吏，您有没有想过，若是娶了我，更是会坐实了江湖上对您的传言，您的侠名，怕是会被彻底毁了。”

“不重要。”展昭淡淡地说道：“江湖也好，庙堂也罢，那些虚名对我来说，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我一开始没想要，现在，以后，也一样不想要。若你不信，我可以去求圣上，将我的官职收回，反正没了官身，我一样可以辅佐大人，伸张正义，福惠万民。”

“可是我不愿意！一个因同情而娶了我的人，也不是我想要的。”赵悦的声音有些冷，在这层冷意下，她悄悄地藏起了语音中的一丝颤意。

“我能分得清同情和喜欢的区别！”展昭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着，话语中不带丝毫犹疑。

“喜欢？展大人怕不是忘了自己之前说过什么？”赵悦的声音越发冷了，她不着痕迹地转过身，以掩饰眼中的泪意，“展大人说，让我放过你，不希望成为我闲来无事的消遣。如今，展大人又来说喜欢，我既是消遣，你又何来喜欢？”

展昭心中猛然一紧，他当然不会忘记，那些话，当初让她死心离去的同时，何尝不是也折磨了他自己？

那时，他只想着让她远离开封府这个是非之地，哪怕这辈子不能与她相守，他也甘愿。

而此时，在她面临“嫁入太师府与他人共事一夫、为流言所伤、孤独终老”三选一的时候，他的坚持瞬间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而且，我也不愿因一己之私，做一个拆散有情人的恶人。”

“嗯？”他有些不明。

“展大人不是已有心爱之人了？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这句话不应只镌刻在瓷器上，而应当刻在每一对相爱之人的心里，找到知心爱侣不易，我想，展大人的心爱之人，也不希望你负了她吧？”她站起身，并未回头，只冷声道：“夜已深，多谢来看望，请回！”

展昭并未动作，院中静得落针可闻，仿佛万物都已睡去了。

半晌，他才缓缓起身，赵悦仍未回头，只调转身朝房内走去。

“不送！”

身后一阵微风起，吹散了这一院寂静，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双手臂环了上来，她还未走两步，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愣在当场，只觉得呼吸停滞，全身都僵硬了。待回过神来，挣扎了几下，却无法脱身，她怒道：“展昭！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他并未松开手臂，反而抱得更加紧了，低下头来，在她耳边轻道：“悦儿，别推开我……求你……”声音低沉喑哑，略显疲惫。

赵悦心中一软，闭了闭眼睛，慢慢停止了动作。

良久，他一动未动，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舍不得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