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萧水镜觉得自己有些不是自己,魂魄好似离体。
“都死了。”老妇人叹了口气,“案子才结,这院子的封条才揭下。”
“死亡本就是寻常。”良久,萧水镜呆呆开口。
东禅寺,福州的冬没那么冷。
伊拿着一张卷了又卷的画像,问过来来往往的僧人和香客。
上元节的球灯百花灯美不美伊无法做出判断,街道上人来人往,卷了又卷的画像已经破了洞。
这般热闹的地方实在容易记起曾经,也实在容易看到熟悉的人,然后追上去。
可惜都不是。
长久寻觅,长久遍寻不到,也许这不是第一次这般寻觅,难以入睡已经压垮了伊的身体,浑身的药味更是让陈惊鹊这个跟在萧水镜身后的人被熏得什么都闻不到。
“这世间还是有很多美好的,对不对?”
陈惊鹊听伊干得要开裂的嘴唇道。
萧水镜再抬头的时候分外平静,只是一步一回头。
陈惊鹊跟着伊回头,陈惊鹊也想知道,有没有奇迹。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第五天,靠着一块饼,在晚上,萧水镜磨破了鞋子,总算停止。
水天一色,夜晚的海像是要将人吞噬。
“我错了……又错了,我应该……我到底错在哪?”
萧水镜没有哭,像是在发呆。
人站在海边,海风先将伊的声音吞噬。
这就是命运吗?
陈惊鹊将手虚虚搭在伊肩上,不让自己穿过伊的身躯,陈惊鹊什么都感觉不到,梦里的萧水镜更是,“又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陈惊鹊一手将自己的脸揉变形……伊作为不必承担责任和后果的观看者尚且如此。
从那次暴怒的走马灯场景后,陈惊鹊未曾再‘附身’,仅仅是旁观,心里就已经太闷了。
不过……月亮,好大啊……
不知站了多久,陈惊鹊眼前变成旋转的天空,可伊还隐约觉得自己就站在海边,只是动不了,喊不出。
……
“这又是哪?”陈惊鹊后怕地喘着气,那股窒息的感觉渐渐消失。
伊有些不明白方才是什么……也许是不想明白。
这位妖前辈是个善良人,有良心的人看到了很多别人、别的物种的痛苦,却无能为力,会反作用在自身,引发悲伤和厌世,而伊恰好还有长生,长生要与之对抗的除了亲人朋友的离世还有这种强烈的厌世感。
“呼……”陈惊鹊整理好心绪,这才回神来看自己的处境。
面前是一片极高的丛林,丛林里夹杂一条路,尽头能见一扇门,明晃晃标着出口。
迈出第一步,面前又浮现悬在虚空的字——不回头就能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