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逃出来的陈惊鹊没有见到,这次骨梦中所看到的一切,就像在看一场走马灯,越到最后画面越闪越快,越到最后不祥的预感越强烈。
萧水镜从小屋逃出来,但也在那园子里落得个遍体鳞伤,浑身的血分不清是伊的还是别人的,兜兜转转避着巡逻者将园子从早翻找了好几遍,却也没见到萧周平。
“你到底去哪了?……”
声音里几乎带着哀求,已经有些精疲力尽的人将右侧身体倚靠在建筑的柱体,身体有所缓和时,便见那个仿若无事发生的领头人被人簇拥着。
水镜的理智还在,伊再次避开人群,躲在那人屋子角落,一直到深夜。
“周平……”被火光照得更显狼狈的人一手拿刀抵在躺着的人心口、一手掐着对方脖颈,躺着的人手脚已经被萧水镜挑断筋,屋子外的弓箭与长刀被这领头人的惨叫和惜命的吩咐挡在墙外,“去哪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跑了呢。”被刀抵着的人从牙缝里挤出字,眼神竟不见慌乱。
“回答。”萧水镜手里的刀更进一分。
“嘶——”那人发出一声痛呼,“我知道了,当然不能再叫别人知道了。”
原本是萧水镜视角的陈惊鹊被猛地甩出萧水镜的身体,伊在飘出来前切切实实听到那‘嗡’的一声,随后便是冒冷汗的感觉。
是萧水镜的感受。
身体穿过屏风的体验实在是第一次,陈惊鹊连忙爬起,试探着再次从屏风处穿回。
“哈哈……我的错……”萧水镜的眼睛几乎是红透了。
“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尽早回家看看。”
“还做了什么?”萧水镜似乎控制不好手中的力度,掐着对方脖子的手已经将人的头掐得涨红。
“你……猜。”
陈惊鹊站在一旁,伊都忍不住要上手,“这也是个疯子。”随后也的确将手做弧形也放在那疯子脖间。
没用,但伊也忍不了。
水镜听了这话自然难以克制,瞬间在那人身体上一言不发戳了数刀,嘶吼声将窗外人惊动。萧水镜的身体翻滚下床榻的瞬间,窗外的弓箭也胡乱射进。
陈惊鹊慌忙找地方躲藏,见那些箭皆穿过身体才缓过来。
伊才呼出一口气,四周又变了。
不知道萧水镜是怎么自己从那地方逃出来的,伊原本干净的手指甲中全是泥土,身边躺着一具具尸体,身后是数不清多少个土坑。萧水镜却看起来像松了口气,伊呆呆跪坐在原地,突然又想到什么,眼里难得重新燃起希望。
“乱葬岗吗?”
陈惊鹊话刚说到一半,又变了个地方。
福州的家大门紧闭,一路赶过来的萧水镜来不及打理自己,又是一副衣不裹身食不果腹流民的样子。比真做流民的时候惨上许多,脸也是真的瘦脱像一般。
伊伸出手去推门。
“你是干什么的?”一个老妇人将伊叫住。
伊回头,那老妇人想了想,“之前住在这儿的萧大娘子?”
“是我,我回来了……”面前正是住在一墙之隔院子里的。
“……你先别推门,在墙边坐会儿。”
萧水镜手指一颤,“怎么了?尽管说。”
“那你可准备好,可得抗住……你们去上香的第二天,那些孩子们又来你们院子打扫,我本听见那些孩子玩闹的声音,进了屋拿木屐再出来你们院里就没声儿了,我本以为是孩子都走了……你们这墙修得好,又结实又高,可到底挡不住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