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分配任务,临了不忘叮嘱他们,“不要乱摸乱碰,这里之前可是研究过丧尸病毒的,虽然你们都检查过没有伤口,研究样本也搬走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众人分散开,三人一组喷洒。在他们前早有大规模消杀,也用机器排查过,但为确保安全,还是再过几道手续,细致喷洒一遍消毒杀菌,才有保障。
……
回程时,就算姜轻习惯打工连轴转了,还是累得几乎抬不起手,上身前倾,塌腰拖着脚步慢慢挪动。
陆承昱一人拿了两个喷枪,脚步轻快赶上来,“要我帮你吗?”
姜轻撇嘴,眉毛上扬,“哪里累得死我?”
他挺直腰,大步甩开后面几人。
陆承昱哑然失笑,不知道哪里戳中了他的笑点,他远看着姜轻的背影噔噔噔弹簧似的远去,才追上。
时间爬过日历上的大暑,天上又挂上了那轮红日。
基地基本已经修缮完全,一起重新步入正轨,由于这场冰雹来得突然,不仅砸死了许多丧尸,还破坏了基地的蓄水池。
原本基地的用水是地下水和净化过滤的海水,冰雹把抽水的管道砸坏了,更糟的是地下水被污染。他们不得不过滤海水,封闭好些天,基地人口超过百万,用水量惊人得可怕,必须得找到更多的水泵、过滤器。
基地大量发布任务,姜轻深深地叹口气,郁闷地待在基地,谁让他答应陆承昱在基地待一个月呢?他的日常活动就是食堂宿舍和演练场三点一线,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撸猫了,枯燥乏味地甚至让他觉得无聊,只有当江曜等人出任务回来没看见他们,才猛然想起这是末世。
姜轻敲了敲头,多少人想求安稳呢?他居然觉得无聊,果然是吃饱了没事干。姜轻狠狠唾弃自己,蒙头躺下准备睡午觉,大福窝在他头边,尾巴拍打被子。
直到他醒来,宿舍仍然空无一人,房门紧闭,昏暗孤寂的气息像幽灵般游离在空间的每个角落。姜轻压下心里的空落落,捋了捋头发,起身三两下跳下床。他一把搂过大福吸一口,动身去演练场训练。
……
姜轻端着盘子落座在周围没人的空桌上,现在才五点左右,食堂吃饭的人很少,显得有点空荡荡。
他心里想着事情,面上心不在焉。
江曜等人去出任务了,江父江母抓建设,连陆承昱这两天也不见踪影,只有他无所事事。姜轻呆怔地戳碗里软烂的土豆,又夹起皱眉吞下。
他想到那天尴尬的事情,还是忍不住生无可恋地脚趾抓地,心里如台风肆虐,恨不得世界上有一种喝了就立刻失忆的药。
姜轻时而摸着额头叹气,时而托着脸颊沉思,脸上尴尬的神情不断。
忽然,他感受到一阵强烈又灼热的目光,姜轻背后泛起鸡皮疙瘩,汗毛直立,迅速扭头看去,和他刚来的时候一样,没多人也没少人,又没有什么异样,他不禁怀疑自己果然闲出病了。
姜轻加快咀嚼的速度,像个无情的吞食机器——抬手、咽下、抬手……不像之前细品美食似的磨蹭。
就在他心无旁骛地专心干饭时,身侧投下一片阴影,他没抬头,总不能阻止别人坐他旁边吧。姜轻直到被他直晃晃地盯地不知觉挺腰直背,才实在受不了他的视线,就算他早已习惯别人的注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吧。
姜轻咽下糊在嗓子眼的土豆泥,抹了一把嘴才转头:“我说,你收敛一点……”
陆承昱手肘撑在桌上支着头侧身面对他,眼神沉静专注,静静地等他吃完。姜轻猛地对上一张近距离放大五官的脸,亏得他颜值高,皮肤好才禁得起这个死亡角度。
姜轻吓了一跳,眼睛瞪大,嘴唇微张,像和摄人心魄的大型猛兽对视,他连忙往后撤退。
“你什么时候来的?不对,你凑那么近干什么?”
陆承昱:“没多久,就刚刚。我以为你知道。”
姜轻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简直废话,他要知道还会问,刚好吃完了,他端着盘子准备离开,丢下一句话,就打算先走为上。
“你慢慢吃。”
陆承昱一路走在他左侧,看姜轻只打包了两盒饭,了然地想,看来那只猫也知道姜轻快养不起它了,自己出去打野食。
他搞清楚原著那批所谓的觉醒药剂的来源,紧绷的心神瞬间放松大半,接下来得保证姜轻待在基地,直到度过原文那个死劫。
陆承昱这两天都在查那药剂的事,从那天一起给研究所消毒的女人那得到线索,女人的儿子开始很警惕,决口否认药剂的存在,后来禁不住陆承昱出手阔绰,自称他手上没货,是从一个朋友那得到的……
后来弄清楚来源,知道所谓的觉醒药剂没什么用,反而让他更加警惕——人人都想成为哨兵向导,有市场就有需求,有心之人利用人们的心理,抓住商机,若良心未完全丧失,买的药剂至少损失了钱财,如果有人利欲熏心,不择手段,甚至直接卖丧尸原液,难保基地不会出岔子……
还好基地也发现了潜在威胁,严打贩卖各种觉醒药剂,差点被打成同伙的陆承昱沉默一瞬,抛开那件事不谈。
***
姜轻和陆承昱一同回房间,他完全放弃挣扎了。
他现在的活动范围只能在基地,每天就是三点一线——食堂房间演练场,无论他去哪,都能“巧合”地偶遇陆承昱,问就是他也正好去那,姜轻气笑了,可又不能拦着他不让他走吧,拗不过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了。慢慢地,也就习惯身边总有一个影子。
不过,异样的是,他不记得陆承昱从那天起,精神紧绷。越接近七月底,他越反常,夸张地说,恨不得连他上厕所洗澡也跟着一起,几乎寸步不离。
让他安慰的是,不止他一人被关在基地折磨,有人和他一起,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姜轻瞥了眼身边的陆承昱,他眉眼严肃,脊背挺直,精神如拉满的弓弦般绷紧。还经常说些奇怪的话,比如什么不要乱吃乱喝陌生人的东西,他是小孩子吗?小孩也知道的道理,用得着他强调。他轻啧一声,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基地也这么风声鹤唳。
他一边觉得陆承昱大惊小怪,一边无意识听进去他的话。
日历本慢慢翻过一页又一页,陆承昱绷紧的精神也跟着松懈下来,等翻过7月他像破了洞的水缸,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快下来。
姜轻默默鄙视他装模作样,在江父江母面前一副淡定不已的样子,在他面前终于忍不住露出尾巴了吧,彻底不掩饰地暴露本性了吧。由于他手捏姜轻丢人的证据,他只好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