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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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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李行的消息就给他当头一棒,是陶新春发烧了。李行一五一十告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等发现他脸泛红晕,眼神迷离,已经发烧了。如果只是单纯发烧,也不会上报——还在他身上发现了一条指甲印似的划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知道不是江赊月出事,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相反,烦闷的情绪更明显了。

陶新春给他做助理两三年了,相当于一毕业就跟了他,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还负责细心,事事都完成的很完美,上可处理公司事务,下能做好工作外的事务,简直集秘书助理司机于一体,就算是普通朋友乍然知道这个消息也会心痛,更何况他们几乎朝夕相处了两三年——为了24小时待命和他住一起,当然他开的500万配得上这个待遇。怎么也算得上朋友吧。

陶新春是孤儿院长大的,亲近的朋友也不在身边,于嘉音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他。

于嘉音好险控制住催促江曜再开快点,他的理智还在线,知道现在的速度已是急速,再快点太危险了。他只好闷着头消息轰炸陶新春,看他回了个笑脸更来气了,继续叨叨他。

幸而结果如他所愿,一路顺风,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压缩成二十几分钟。

基地高大巍峨的城墙显现眼底,众人精神振奋,安定自豪油然而生。

他们这回从西门进,检测到装了特殊芯片的车辆,外门自动放行。西门由人为控制的,接近城门,城楼上守城门的士兵从监控看他们的动静,车辆行驶到西门前例行检查。李行在手环上确认任务完成回程,双方确认过放行。

基地总体能划为四个区域,种植区独占五分之二的面积。东西南北门进来不远处就是隔离区,表面办公区和一些住所和研究所隔了个种植区。

每个出任务的人回来也要进行隔离,觉醒者半天,普通人一天。哨向也有感染的风险,只是几率比较小罢了。出于安全考虑,两者分开隔离。

他们轻车熟路分头去隔离室,除了姜轻是新手,其他人都熟悉流程。

陶新春情况特殊,两个士兵跟在他们身后,于嘉音也只能不近不远隔着距离——好说歹说保证看了他进隔离室立马离开,才得到允许。

陆承昱看得真切,于嘉音和江赊月分别时神情不舍殷殷关切,还是跟着陶新春来看他的情况。上司关心下属没毛病,但他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了。

不远处,于嘉音竭力压制怒气质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和他说云云,陶新春没顺着他的话答,反而感激他来送他,于嘉音看起来更生气了。

陆承昱边看戏边感叹,要不说是上下属,谁知道只是单方面暗恋呢?陶新春死后,于嘉音才知道他还暗恋他。见微知著,可想而知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他们的情况就是一方不自觉越界,一方压制爱意恪尽职守。

半路上车的两人不近不远跟在后面,到了隔离楼前——外观看起来覆盖的材料泛着金属光泽,至少有□□层高,一楼前有一米高的小楼梯。正巧的是,有一批人放出来,已经走了大半,剩下的稀稀拉拉往外走。

带路的士兵示意他们往里走,后面受伤那人突然停住不动,身旁人感到奇怪,推了他一把,他还是没有顺着力道往前。

陆承昱扭头看那人低头弓背,身体似乎是借来的一样僵硬,预感不好,心呼不妙。

他们站在楼前空地必经之路,很引人注目,本该离开的人也驻足看热闹。

下一秒,他突然偏头姿态怪异,刚刚像在蓄力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好一茬收割。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快要围成一个圈,士兵都注意到,不得不出面招呼他们离开,示意没事就别堵在这里,又警惕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陆承昱第一时间扯住姜轻往后退,几乎到和陶新春他们齐平的位置,冷声道:“最好赶紧散开,那可能是感染者!”

他的提醒有一定威慑力,众人齐齐后退了一圈,有些惜命的人甚至赶紧离开,还有少数顽固的人没动作。

一接近还没碰到人,就看到他颈后有两条柳树枝,像从脑袋里长出来似的,登时瞳孔紧缩,往后退的同时大叫让他们赶紧离开。

他还没退出安全距离,就被长柳条一把扫出几米远。人群登时哗然,慌乱后退。

他们和看了场全息电影似的,眼睁睁看着柳枝唰的一下从脖子插出,咔哒一声头掉到后面,新长出的叶片滴血不沾,纠成乱麻的根茎从腿生出,他瞬间变成人形温室。

淡褐带绿的柳枝如秋风扫落叶般,锯齿状的叶片毫不留情,只是落叶是黄色,人是红色,现场几乎变成屠宰场。人往那边走,它往哪边追,像公园里抽陀螺一样悠闲旋转。

人们慌不择路,每个人都想挤到最远处那片空地,都想挤到安全距离,形式更加糟糕。

于嘉音早在他有变异趋势就警戒起来,在他变异第一时期,游隼从高空俯冲猛啄,张开翅膀遮蔽快被推倒跌坐在地的路人,同时大喊,企图控制场面,至少不要太乱,可惜收效甚微。

游隼的攻击有效,却也像水滴进大火,此刻距离变异不过一分钟。

陆承昱从背包里掏出枪,不顾身边姜轻惊疑的眼神,冷静观察等待时机,很快瞄准被团团包围的那条柳枝露出一点,子弹擦着人群钉进柳条。

它蓦地停顿几秒,原地旋转地更快了,动作更急切激进想要结束一切。

千钧一发之际越来越多量子兽加入其中——隔离所值守的士兵及时赶来,队长是欧溪,一路来基地,他们比较熟了。

他冷静疏散普通人,根据觉醒者量子兽特点指挥攻击,围成队形,士兵用枪在远处射击。

人群四散,这时候没人顾得上站在门前的陆承昱二人。

危机爆发以来,于嘉音至始至终没离他们太远,看跟着情势愈发危急,跟着陶新春的士兵也加入围剿,赶忙叫他们也去躲着。

“走吧,不,跑起来,你们也赶紧离开啊!”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一眼,急得手忙脚乱,恨不得拉着他们跑,催促他们赶紧走。看他们没动作,直接拉起陶新春就往里推。

当时姜轻知道自己也应该离开,可脚上绑了石头一样挪不动——陆承昱也没动,甚至没说让他离开,他性格谨慎,如果不是有把握,肯定不会留在这里碍事。他莫名想着,忽然惊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他这么信任了。

陆承昱没让他失望,他确实暂时有自信保证他们的安全——这里不在它的攻击范围——它似乎被定在原地不能活动。他们之前几乎一溜烟退到和陶新春齐平,后来保险起见又往后退几米,直接上了楼梯。

很快欧溪他们也发现了它像扎根在原地不能动,柳枝也最多延长几米,他们慢慢停下攻击,只剩柳树在原地飘扬。

姜轻看着沐浴在夕阳中柳丝飘扬的树人,几乎呕出来 ,用手抵住嘴唇缓和恶心的冲动。如果忽略周围地上的血迹,那副画面还挺唯美的——才怪,只要一想到它是怎么出现的,姜轻就恶心地想吐,赶紧打住。

他想继续看下去事情的发展,陆承昱却又一把拉住他往里面走。

姜轻略微无语,他也太顺手了吧,之前情况紧急就算了,现在算怎么回事。

“放手。”姜轻挣了挣手腕,只是被带的往前走,进了门,一楼也有隔离间,空间被利用到极致,大厅只有前台,两旁是电梯,穿过隔离室再往里面是楼梯。

陆承昱目光扫视一圈就近挑了间打开的隔离室,拉着他往里走,在他说话时恰好放开手。

陆承昱背过他坐在凳子上,把背包搭在桌上,顺手带上金属门外的铁栏。他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实际上他也觉得诧异——下意识就拉住他往里走了,他深刻反省,决心注意自己的行为。

房间是单人间,刷了白漆,只有一张床,靠墙的桌子下摆着椅子,一个小厕所。床单被套是蓝色的,叠成豆腐块放在床尾。

陆承昱不动声色转换话题:“他们下一步可能是铲除它,那里太危险了,我们普通人还是避开的好。”

姜轻看了眼装着枪的黑包,“普通人有枪?”不仅会用,还百步穿杨。

陆承昱侧身转过脸,面不改色毫不心虚,避重就轻不直面回答:“恰巧学过射击。”

姜轻深深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平静的脸上似乎有一丝疲累,走到最里面的床边坐在床沿不再说话。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过身,看见欧溪带人出现在门口,他们隔着铁栏对视。

欧溪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承昱一眼,随即开口:“你们也受惊了,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其他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到明天就能出来了。”

他长了一张娃娃脸,脸上常常挂着笑,嗓音亲和,就是说的话太有歧义了,不经常说话。现在说的和他们明天就要被提审似的。

姜轻没明白为什么现在不能出去,直白地问:“隔离不是分开的吗?而且只有一张床。”

欧溪好心解释:“程序设定的,除了毁了控制的总系统没办法打开,到了时间铁栏会自动打开。”

姜轻不信邪,走到铁栏前观察,间隔巴掌宽的铁栏像和房间融为一体了,根本找不到丝毫不和谐的痕迹。终于泄气,坐回床边,被迫接受自己不得不和另一人同床的事实,连欧溪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

陆承昱对欧溪有所察觉不意外,他本来也没想遮掩,在乱世适当暴露能力才不至于让人轻视。他现在更纠结的是,姜轻没洗澡就坐床上,即使是边缘。一想到他们这一天经历了什么,身上有多脏,再看姜轻一脸坦荡大剌剌歪坐在床上,陆承昱就痛心疾首眼前一黑。

陆承昱忍不住委婉提议:“你要不去洗个澡?”他自以为委婉,实则非常明显。连他一向淡然的表情也维持不下去了,表情有些扭曲。

姜轻顿时明白他嫌自己脏,猛地起身,忍了又忍,还是提声道:“有人坐在凳子上,我就不能坐床,对,我就应该坐地上。”

陆承昱坐在凳子上低头一言不发,姜轻居高临下能看到他头顶的两个发旋,还能看到他优越挺拔的鼻子线条延伸到下巴,却看不清神情。姜轻的怒意散了大半,以为他心虚了,冷哼了一声拖着身体走向浴室,洗澡前闻了下领口。

姜轻心情愉快地想他最好在床上滚一圈才好,那时候不知道他脸色会有多精彩,他想到陆承昱龟裂的冰块脸,不由得差点笑出声。

实际上,陆承昱确实心虚,却和他以为的心虚不一样,在那一刻,他幻视自己的omega闹别扭,没有说alpha和beta不好的意思,只是他希望未来伴侣的性别为omega,尽管他家目前没有一个omega成员。

因为《omega保护法》大多数alpha都会对他们更包容,且因为生理结构认为他们更柔弱。陆承昱对此持保留意见——无论在政界还是商界,他们几乎占比一半——潜移默化下,他本人还是有点直A癌,不过只会对伴侣。

莫名把那个场景代入和伴侣的相处,他气短——姜轻坐床上他也有一半责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影响他,因此对于姜轻的指责他几乎全盘接收。

陆承昱听着水声哗哗,时大时小,神游天际。对自己产生怀疑,明明他的理想型是热情大方,又不失活泼可爱,挺拔俊秀,又不失干脆利落的omega,为什么在那一刻会产生错觉?

姜轻除了脸对得上,其他哪哪都不对啊!尤其是性别不对。

陆承昱越想越失望,觉得自己可能是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而已,一通联想把自己说服了,也能正常面对姜轻了,只是对视时总忍不住先移开视线,不仅比以前话更少,还总是紧绷着脸。

姜轻的好心情只维持到吃晚饭——陆承昱接过管理的士兵发的盒饭,不再靠近凳子,而是蹲在床对面桌子斜对面,因为他还没洗澡。姜轻看着桌上孤零零的饭盒和陆承昱避如蛇蝎的态度,顿在原地几秒,低垂眼皮,睫羽遮住眼里所有情绪。

嘶哑破音的声音仿佛又出现在他耳边回响——“他阴沉、刻薄、乖僻嚣张,怪的了谁,活该没朋友——”

姜轻冷笑一声,大步上前坐下,恶狠狠往嘴里塞了口土豆扒一口饭。

姜轻也察觉到陆承昱的异样,他知道自己有时候说话有些犀利,以为他也受不了了,想好好相处的心思淡下来。他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更不会没话找话,久而久之,两人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典例。

各种用品衣物也是单人,后面有人来送生活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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