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爱生恨?有点意思。
沈骁安笑得玩味,松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离开。
“兄长!”
也不知是不是沈骁安的错觉,她这急切的语气中似乎还透着几分害怕。
他微微侧目,仍旧没有正面回应。
“天色不早了,弟妹回罢。”沈骁安不再停留,唤来清风,阔步而去。
*
对方模棱两可的态度令庄秋桐辗转难眠,后知后觉自己冒然找他的举动简直像只无头苍蝇。
他们本就是一家人,又没有嫌隙,沈骁安岂有帮外不帮里的道理?倘若他将此事告知沈靖安......
死亡的恐惧记忆犹新,庄秋桐越想越睡不着,直到四更鸡鸣,庄秋桐的脑袋困成浆糊,才精疲力尽地睡去。
辰时青莲来唤,倒是罕见她睡懒觉,就连绾发时也昏昏欲睡。
“女君昨夜可是没睡好?”青莲将嵌珠宝花蝶金簪推入庄秋桐的朝云发髻内,对着铜镜调整端庄。
脂粉遮盖住眼下浅浅的乌青,看上去倒与寻常无异。
庄秋桐不愿她多虑,只是佯装不好意思地笑道:“看了半本话本子。”
她闲时也会挑几本民间炙手可热的话本子,这些青莲清楚,所以还算有信服力。
青莲知她这个喜好,也不多说,只是劝说了句:“女君下回莫要这般了,恐会熬伤身子。”
庄秋桐应着,眼下藏着的心思却是凝重。
她整日都有些惴惴不安,在祖母院中听妇诫时,因为失神打翻了手边的茶盏,还挨了蓝夫人一顿说教。
“笨手笨脚。”临到出祖母的宝华斋时,蓝夫人还不忘数落。
“儿媳知罪。”庄秋桐话音刚落地,就见蓝夫人欣喜地看向八角门处的两道人影。
“官人!靖儿!如何了?”
庄秋桐跟上蓝夫人的步伐,转身蓦地撞入沈靖安的视线,对方阴翳着脸,瞅了她一眼,便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公公,官......”庄秋桐正要开口,沈靖安的衣袖裹夹着疾风与其擦肩而过,须臾间,她约莫猜出了什么。
这是沈靖安恼怒的神色。
“诶这!”蓝夫人诧异地看向走远的沈靖安。
沈大家主唉声叹气:“别提了,圣上最终派了那裴侍郎前去。”
闻言,庄秋桐不由得蜷紧指尖。
蓝夫人的眼珠子顿时滴溜转:“这是何故?贤侄不曾为靖儿美言?”
沈大家主立即瞪了她:“慎言!内阁又不是只有骁儿,他刚回京,口舌自然是比不得那些个老奸巨猾之辈。罢了,往后还有机会,你若无事,多去宽慰宽慰靖儿。”
蓝夫人欲言又止,无奈摇头:“妾身省得。”
见状,庄秋桐也忙福身,面上平静,心脏却是狂跳。
旁人不知她怎会不知?是沈骁安所为。
沈骁安竟然帮了她......
她的乌睫微微扇动,得了喜讯后的轻松尚未蔓延开来,寒意悄然占据心头。
因此,晚膳时,庄秋桐就是在这等又喜又愁的矛盾焦灼中渡过的,尤其是回锦绣苑,她一眼扫到屏风后的美人榻上放着的方帕,目光骤然凝住,脚步瞬间如同灌了铅似的沉重。
拿了利惠,理当还人情的,纵使对方所求,是她万般不愿给的。
不知怎的,庄秋桐看着帕子内夹着的信条,眼眶突然泛起了酸。
【醉仙楼】
从前,她可是最不齿以色侍人的行迹。
夜风吹过院中的海棠花,将凉意透过窗棂推入。
庄秋桐背手抹去眼角的泪,舌尖还是尝到了咸涩,勉强地挤出笑,低语喃喃:“也算是找到了暂时的仰仗,对罢......”
若能哄得沈骁安助她和离,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