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遗产公证人;曾怀年,翟式集团高层;迈克,翟式集团私人律师。
三人身份各异,但神情却是出乎意料的一致。
——而且是一致的有苦说不出的便秘表情。
曾怀年已经是第无数次查看了自己的任务面板。
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Escape》了。
或者是自己真的是恐怖副本玩太多,被驯化、在这里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嗯任务倒是挺清晰明了的,争夺翟式集团董事长的财产。
但谁能告诉他一下这个“霸道小妈爱上我”到底是个什么鬼副本啊?他进《Escape》也没几年啊,难不成真是日新月异啊,这副本名儿还是能说的吗?
曾怀年不知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哆嗦,搂了两把自己的衣服。
他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啊!
万万不可啊!
牧朝生自然没理会身后凌乱的三人,率先抬手,敲了三下眼前的重门。
门内应了一声,紧接着门便开了。
开门的人是翟府年轻的管家,剃着寸头,手上带着白色手套。
“大少爷,先生。”管家一板一眼行了一礼,同门外的几人简单打过了招呼。
牧朝生略一颔首。
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至少在——除去项无涯——其他三人的眼中是这样的。
三人抬了抬眼睛,只止不住地往牧朝生身上瞟,但什么话都不讲,什么话都不问。
“回来的路上听严婶说,新夫人——”
往里走去的路上,牧朝生神色自若地问管家道,“又活了?”
管家点头,“是的。新夫人死了又活了。先生们注意脚下鹅卵石,留心别被绊了脚。”
牧朝生也点头,“命真硬。”
好不容易有了个插话的好时机,许安恰到好处接过话茬道:“那夫人定是要受了惊吓吧。”
管家总算抬抬头,看了眼这个没见过几回面的遗产公证人。
“嗯,夫人大约是受了惊吓,这已经一下午没出过房门了。”
此时,屋里。
被吓得吹着空调看电影乐得呲着大牙嘎嘎直乐的慈贺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纳闷但轻车熟路地盖上毯子,自语道:“怎么又感冒了?”
这眼看着又到了下午吃饭的点儿,严婶也不知到底是真情愿还是假情愿地,倒是又来敲慈贺的门了。
“夫人,到晚饭的时间了。”
慈贺正欲再度中气十足回一句“不饿”,却听见门外头严婶忽然捣腾起来的碎脚步声。
还伴随着模模糊糊却恭敬的一句“大少爷”。
大少爷?
慈贺眼珠子一滴溜。
这不就是今上午那不孝子嘴里那位,要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的救世主?
牧朝生依旧穿着灰色西装,看上去并没有因为回到了家就换上更为舒适的衣服。
他看了一眼严婶,又看了一眼门板,“他不吃?”
显然是在问屋里头那位。
严婶总算是等来了救星,愁眉苦脸着一个劲点头,虚情假意地抱怨起来。
“哎哟大少爷您可算是来了。您可瞧瞧,夫人这躲屋里头,算起来一整日滴水未进了。这这这放平日也就算了,但这今日……哎哟您看我这长舌头,该打该打。但夫人可真真是千金贵体,这……这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真担不起这责任啊大少爷。”
严婶絮絮叨叨将慈贺骂了个痛快,闻言牧朝生只“嗯”一声,示意知道了。
正当他要下令“把门破开”的时候,门却“咔哒”一声,从里头打开了。
牧朝生十分自然地抬头朝门内望去,打算看看这个有死里逃生通天本事的副本宠儿究竟是如何尊荣——
结果这一抬头,他脸上松弛而阴鸷的神情已经先于他的思维,猛然一僵。
门内那人身着一袭米白色真丝睡衣,一头长发有些散乱,此时正若有所思、似笑非笑地倚在门框边上。
牧朝生看着眼前这个他讥讽轻嗤过的“命真硬”之人,面上隐约露出了一丝很有人味儿的惊愕。
但这丝惊愕也只是转瞬即逝。
慈贺有些戏谑地看着衣冠楚楚的牧朝生脸上惊愕褪去,所剩的只有不遮不掩的惶恐。
“怎么了?看见是我,不高兴?”
这话说得很是有水平。
让外人听起来,仿佛真的只是小妈和自己不值钱的后儿子客套的寒暄。
——甚至叫一旁的严婶听得打了个哆嗦。
这新夫人死里逃生一回,阴阳怪气讨人嫌的水平真是不逊当年啊。
牧朝生没说话。
他甚至没给慈贺一丝一毫的想象中该有的反应,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慈贺的脸。钩子似的。
这人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反常,慈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伸手,轻而易举地就抓起了他的手腕。
“喂,牧朝生,你……”
可是他很快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
因为他手下抓着的这人,好像居然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