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贺虚弱地嗤笑一声。
木头板?
棺材啊?
他晕头转向地摸着四壁。
别说,这木头板虽然剌手,似乎是有点廉价,但上面居然还刻着些花纹。
仔细摸上去,就不像花纹了,倒像是是字纹。
头顶摸上去像是个……福字。
慈贺神志陡然清明了些。
福字?
真不是他胡说,他能想到的和这种木板有关的,头顶上有个福字的只有……
——头顶福字,脚踩莲花。
这他妈……真是个棺材啊!
意识到这里,慈贺是彻底清醒了。
他二话没说掏出法杖,当成了撬棍,顶住这木头顶子“格愣格愣”两声,毫无技巧全是武力,直接撬掉了七根长钉,“哐啷”,掀翻开来。
周围蚊蝇般绵延不绝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慈贺坐起身,与棺材旁环绕的各位陌生人面面相觑。
慈贺:“……”
慈贺:“你们好?”
离他最近的一个生了白发的中年女子直接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诈、诈尸了!诈尸了!”
站在人群外一个传统道士模样、披着黄袍的男子直愣愣冲出来,一马当先挡在了混乱的人群前方。
“大家退后!”这道士大喝一声,“他冲碎了第七根长钉!是尸变!大家靠后!”
慈贺:“……”
你他妈才尸变。
慈贺坐在棺材里,看傻子似地看着那假道士右手桃木剑,左手三清铃,左两步右三步地跳起大神,嘴里也嘟嘟囔囔念起了什么。
慈贺面无表情。
“不好意思,我刚活。求你们消停消停善待死人成不成?”
假道士的做法声戛然而止。
这……诈尸之人,怎么会口吐人言的?
闻所未闻啊!
他不可思议地围着慈贺转了两圈,随即大着胆子往前凑了两步,口中喃喃自语。
“这……好像……嘶,尸变后居然口出人言!大厄!大厄啊!”
慈贺默然,闭了闭眼。
废话也不多说,“哗啦”站起身,长腿一迈直直跨出了棺材。
在右脚迈出棺材的时刻,他还不忘瞥了一眼身后廉价黄花梨的棺材板子,心道:“好便宜的棺材,怎么配得上我。”
周围人群当即吓得失了神,神情各异忙不迭地四散开来。
有人惊慌失措两股战战,也有人眼神流火怒火中烧。
慈贺简单扫过人群各色的脸,但显然是不太专心的,只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他甚至嫌弃地伸胳膊挡了挡周围的人群,“让一让,有点十万火急了。谢谢。”
十万火急,急事。
他钻出人群。
一边木着脸从口袋里掏出老年机,熟练且愤恨地拨给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关月寻。
电话没响两声,很快就被心虚地接通了。
关月寻在那头咳了两声,“喂?慈贺啊,到了吗?”
慈贺掸去昂贵西装上的灰土。
“慈贺?你还在吗?”
慈贺冷哼一声,简单示意他似乎还在。
关月寻心虚嗖嗖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不等慈贺再问,已经嘚吧嘚吧老老实实地开始倒起豆子。
“毕竟这个副本是崩坏了嘛,这有点乱也是正常的……咳咳,你这个身份呢是翟继忠,也就是翟府老爷,另娶的新夫人,是翟继忠自觉时日无多,娶来冲喜的。可这副本也也不知道哪里搭错了弦,成婚第三天,这新夫人居然不明不白死了,进棺材了!”
他装模作样地一叹三惋,“要知道这新夫人可是重要人物啊,这一死,整个副本差点给崩塌玩儿完。”
慈贺的脸越听越木,绿绿的看不出表情。
他似乎已经能从这张不太正经的身份卡里预料到了什么,“这就是你的——维、持、秩、序?”
慈贺一字一顿,语气淡淡,判断不出具体是何情绪。
关月寻在慈贺看不见的对面摸了摸鼻子。
妈呀,这是要发火了。
“慈贺啊……哥知道哥这事儿做得不厚道……就当哥欠你个大人情,今后做牛做马都随你,你说往东哥绝不往西……哎哟!你看看这不巧地,我这儿进了个电话,有事儿回聊啊慈贺!”
电话这边,慈贺这次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张嘴。
“嘟、嘟、嘟”,对面已经逃似的挂断了。
关月寻找借口挂断了通讯,后怕地摸了摸指环。
慈贺发火……
唉,父子没有隔夜的愁。改天再说吧!
慈贺捏着老年机,终于笑了。
气笑的。
就在这时,慈贺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轻佻、揶揄、或者是讽刺的男声。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