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慈贺再度清醒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禁闭室,而是回到了自己舟芥的床上。
房间内有些昏暗。
慈贺疲倦地张开眼,动动手指,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已经力竭。
哦,回来了。
他眨眨眼,闷闷地想。
惹人烦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慈贺累极闭上眼,心中有气无力喊道:“不在。”
敲门声停下了。
慈贺清醒了。
他清醒地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不小心把拒之门外的话说出口了。
但很快,门口突然传来的毫无章法的开锁声就打消了慈贺的疑虑。
因为门口那人分明就是耐心告罄打算破门而入擅闯民宅了吧!
擅闯民宅的人正是关月寻。
此时正站在床边和被鬼压床的慈贺大眼瞪小眼。
关月寻抱臂而立,“醒了?”
慈贺哼哼两声。
不过很快他就瑟瑟地闭上了眼,因为按照每次违规关禁闭的惯例,这时候的关月寻——最好别直视他。
但预想之中的狂风骤雨并没有如约而临。
房间内除了两人的两道呼吸声,许久再没有别的动静。
“呲啦”的拖椅子声响起。
慈贺眯缝着眼瞧了一眼。
嘚,坐下了。
“又违规了?”
关月寻矜贵地扬着下巴,冷冷开口,“而且是涉嫌保密协议的‘重大违规’。真是两天不打上房揭瓦,野了啊,真是什么错误都敢犯了。”
慈贺老老实实称是,不敢造次。
关月寻的指尖在木质床头柜上敲了两圈。
“慈贺。”
慈贺哀叫连天。
也不鬼压床了,屁滚尿流地支起身子端坐起来,“在。”
“你不乖,私心杂念太多。这么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对你设有太多规矩。”
关月寻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在昏暗的房间里折射不出哪怕一丝光亮,“你如果有数,就老老实实地、把你所有拿不上台面的小心思藏得严实一点,给我适可而止。”
慈贺不说话。
关月寻依旧不痛不痒地敲着桌面。
“《Escape》喜欢你,这次的处罚只是停职一个月。若是再有下次……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我绝不姑息。”
“停职一个月?”
慈贺瞪了眼,嘴张了半天合不拢,“还有这种好事?”
关月寻闭了闭眼,不过也只是几个瞬息,装不下去,笑了。
“差不多得了,还不是我欺上瞒下替你争取来的。本来只停职七天。”
“关哥!关哥威武!”
“谁威武?”
“关哥!关哥威武!”
“关哥什么?”
“威武!关哥威武!”
关月寻直笑出了两排大牙。
不过笑着笑着他就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停职期间你还得帮我个事。”
慈贺毕恭毕敬,“关哥请讲。”
“我手底下的一个副本世界崩坏了,刚提交了修复申请,结果这流程还没走完,副本部门那群不中用的老糊涂闭着眼睛头一点,这就把玩家吸进副本里去了。”
关月寻揉揉眉头,不去看慈贺的狗腿子模样,“这说起来也算是《Escape》失职,上面发了话,副本直接走后台按通关处理,但总归是要有人进去维持一下秩序。我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脱不开身,交给别人又难放心,你进去之后见机行事吧。”
慈贺爽快地点头,“行!”
关月寻“嗯”一声,抬手点点指环看了一眼。
“玩家进去一天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尽早去。”说着他轻哼一声,“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几个玩家,狗运气这么好。”
慈贺一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长假就要光临,腿不疼腰不酸,当场从床上拔起来。
一边穿外套一边问:“成,我这就去。不过这是个什么副本?我需不需要提前了解一下?”
关月寻咳了两声,支支吾吾,“你进去就知道了。”
慈贺:“?”
慈贺:“哦,是吗,行。”
毕竟只是去维持纪律,应该不会是什么特别复杂的副本吧!
慈贺乐天派地如此想着,欢欢喜喜地换了一套极为花枝招展、孔雀开屏的重工西装。
西装胸口别着镶满钻的白梅胸针,袖口打着红宝石袖扣,极显风骚。
他满意地照照镜子,在关月寻有些奇妙的目光下欣欣然打了个招呼,一敲法杖,走了。
《Escape》副本传送的效率还是很值得相信的。
慈贺眼前风景腾然变换,变成了——
一片漆黑。
慈贺被猝不及防钻进鼻子的劣质木头味道顶得差点晕过去。
他翻着白眼,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咖啡糖含在嘴里,哆哆嗦嗦地喘着粗气。
他晕头转向地敲了敲身旁的墙壁。
“咚咚咚”,清脆的木头板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