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那团暗色的亮光已经近在眼前。
它被笼罩在一团巨大的、约莫一人高的水草中央,由于水草缠绕,只能从缝隙中窥探到一丝亮光。
隐约能看到那是一个八棱柱形状、通透的晶体。
慈贺比了比手势:这是什么?
牧朝生指了指自己的指环,示意这晶体可能是他们任务要获得的沙漠之心。
没忍住地,慈贺翻了个白眼。
沙漠之心。
改名海洋之心得了。
他很快又比了个手势:那我去拿了?
牧朝生却摇了摇头:我去。
可就在牧朝生的手碰到缠绕着的水草的瞬间,那一团水草忽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剧烈地扭曲起来。
墨绿色水草的顶端倏地亮起星星点点的红光,看上去就像是——眼睛。
是蛇!
慈贺率先反应过来,而水下的阻力对他来说约等于无,他想都没想一把拉住了牧朝生,拽向自己身后。
牧朝生的手与长蛇堪堪擦过。
水下符篆自然是效果甚微。
权衡利弊之下,牧朝生自然不打算硬上,向后退去,并迅速同慈贺比了一个“向上”的手势。
但慈贺拒绝了。
慈贺就像一只深水的鱼,矫健而机敏。
他越过牧朝生的手,同时躲过红眼蛇的袭击,只身向那团蛇堆里冲去。
临走之时,他动作稍稍一停,侧头同蹙眉的牧朝生对视,单手下压,很轻地眨了眨眼。
牧朝生当即一顿。
对于这个动作,牧朝生不陌生,甚至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熟悉。
因为这也是他曾无数次对别人打出过的手势,意思是——
——放轻松,等我。
在牧朝生停顿迟疑的片刻,慈贺早已转回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蛇群。
那水草团似的蛇群在一触碰到了慈贺的瞬间便绞紧,迅速将慈贺包裹缠绕,紧接着沉沉地坠向更深的水底。
避水符的时间就要到了。
牧朝生皱着眉,深深地向脚下越坠越快的蛇群看了一眼,略一停顿,最终还是起腿向上浮去,直到水面。
岸上。
接连抢救了隋秀、柏杨和宋玉然之后的项无涯正蹲在树下抽烟。
那三人仍然意识不清半昏厥着,项无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梅塞苔丝搭着话,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梅塞苔丝在说,他则是更多地看着平静的水面发呆。
终于,水面之上漾起了一圈涟漪,紧接着是破水而出的牧朝生。
梅塞苔丝和项无涯聊得心力交瘁,见状很高兴地迎了过去:“牧,是你!”
但迎面而来的牧朝生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他脸上不再带有任何的笑意,甚至没有对她的招呼作出任何像模像样的回应。
只朝着她的方向一颔首。
或许是因为这是慈贺看不到的地方,牧朝生的性格并不再十分讨喜。
他不苟言笑,温润依旧,但更多的是孤高的清冷。
项无涯朝他点了点头,也算是打过了招呼。
“慈贺去找你了。”他深吸了一口烟,吐着椭圆的烟圈。
说起慈贺牧朝生显然是有点沉下了脸,“嗯。”
说完后很快不悦地皱起了眉,“少抽烟。”
项无涯恋恋不舍地又深吸一口,这才把剩下的半只香烟按熄在泥地里。
他往牧朝生身后看去,等了许久也没看到人,这才疑惑问道:“慈贺呢?”
牧朝生没再说话。
但说时迟那时快,说曹操曹操到。
项无涯话音将落,身后猛地响起了“哗啦”的水声。
梅塞苔丝十分感动地向他们身后喊道:“慈!”
慈贺一头长发乱草似的粘在脸上,稀里哗啦地手脚并用地从水里爬了出来。
踩上浅滩时因为身体出水的沉重一个踉跄,走得歪七扭八,活脱脱地就像是那刚出井的长发女鬼。
好在慈贺不是什么在乎形象的人。
他胡乱扒拉了两把挡在脸上的头发,随手顺到脑后。
听见梅塞苔丝破音了的惊喜声音,他错愕地一顿,“嗯。”
牧朝生大步朝他走来。
慈贺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接近,“哦”了一声,掏掏上衣口袋,把还在发光的沙漠之心摸出来,虱子多了不怕咬似的又往自己身上擦了两把,递给了牧朝生,“在这儿呢。”
牧朝生却看都没看那珍贵的沙漠之心一眼。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很大可能骇人的表情,沉默地走近,不由分说掐住了慈贺的手腕。
慈贺:“我没受伤。”
牧朝生:“嗯。”
慈贺躲也躲不过,只好乖乖仰着脖子任他摸过来摸过去。
发梢和脸上的水顺着鼻梁和脸侧往下淌,再划过脖颈,最终在锁骨处汇成一汪,慈贺觉得痒,甩了甩头。
牧朝生一顿。
很快慈贺就感觉到一双粗粝的手很轻地抚过他的脸,又替他引去了锁骨处的水汪。
慈贺摩挲了两把手里的沙漠之心,没由来地觉得身上更痒了。而且是哪哪都痒。
他嫌好道歹:“你的手很剌人你知不知道?”
牧朝生又是一顿。
随后才屈起手指,用指背又碰了碰慈贺的下颌,“抱歉,这样会好一些吗?”
慈贺不说话了。
隋秀晕乎乎地,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梦里还有有俩男的,这俩男的凑一块儿,一个摸来摸去,另外一个仰着头,由着那人摸来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