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塞苔丝刚被慈贺从水下拽上来不久,但好在呛水时间短,并无大碍,此时正一身水着轻声安抚着怀里咳嗽的安妮。
她见到了救命恩人慈贺,连忙放下安妮想要去扶他上岸,但慈贺却看都没看她一眼,送下了隋秀三人,深吸了一口气,转头一个猛子又扎进了水里。
项无涯一边直着手臂狠命按着柏杨的胸口,一边朝着梅塞苔丝道。
“过来帮帮忙,”说着,也往慈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用担心,他去找人了。”
慈贺在水下转了几大圈,浮出水面换气都换了三回,却愣是连牧朝生的人影儿都没瞧见一个。
慈贺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耗氧量呈指数级上涨。
于是他只能忍着烦躁再次浮出水面,大口呼吸几次,憋足了气,再一次重新入水。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方才洞穴内搏斗,他以一人之躯拽住那么大一只祖儿普,若是已经耗尽了力气,现在脱力浮不上水了怎么办?
慈贺一边晦气地作着最坏打算,一边疾速往更深的水里扎。
忽然,身后一只钢铁般坚硬的手毫无征兆地勾住了慈贺的腰。
水下噪声太大,慈贺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来人,毫无征兆被紧急被拉停,直接在水里一个趔趄,差点腿都要抽筋。
心下当即警铃大作。
慈贺水中猛地一个后翻,下意识双手就要钳住身后之人的脖子——
嗯?
深水处是没有光的。
但慈贺的夜视能力不似常人,在转过身看清了来人的一瞬间,他绞杀的动作就僵在了原地。
牧朝生?
牧朝生依旧一袭黑衣,几乎与深黑的水融为一体。
他看上去不仅没有呛水,反而十分自如,甚至比此时披头散发的慈贺看上去还要从容优雅。
在慈贺疑惑的目光下,他笑着比了个手势。
示意他已经用了大概是避水符一类的符咒,现在在水下不受影响。不用担心。
伴随着牧朝生的出现,熟悉的无语也随之袭来。
慈贺:“……”谁说我担心你了。
牧朝生笑了。
他笑盈盈地替慈贺拢了拢乱七八糟水草似的长发,接着伸手指了指他们脚下、更深处的一团极为诡异的暗金黄色的光团。
我们去看看。
牧朝生的想法基本写在了脸上。
慈贺朝光亮处看了两眼,点了点头。行。
时间紧急,二人也没再啰嗦,调转了头,以极快的速度嗖嗖朝下游去。
慈贺神色如常地与牧朝生并排游着,但是突然,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打水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
甚至连屏住的呼吸都险些由于气息不稳被冲破。
对了。
避水符。
虽然慈贺不想这么自命不凡,但是……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牧朝生。
这人好像从刚才开始,自始至终,都没有——哪怕只是提到过——要给他一张避水符。
慈贺一蹙眉。
此事的动因其实无外乎只有两个。
一是这人是有意而为之,再故意引他去到脚下的深处,谋财害命。
而二则是……
慈贺紧紧盯着牧朝生深邃而凌厉的侧脸。
是这人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因此默认了——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避水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