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毛炸开，尾巴也竖了起来，压低了身子，显然是攻击姿态。
眼镜蛇也感觉到了杀气，它的身体在桌面高高撑起，脸侧的两翼膨胀开来，身体左右微微摆动。
林芷不清楚橘猫打不打得过这条蛇，担心小家伙受伤，她摁住了它的下半身，免得它真的冲出去。
巴图则眯起眼睛，显然也有些吃不准自己的宝贝能不能斗过猫，亦捏住了眼镜蛇的后半段蛇身。
画面一时间僵住，场面也一下子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屏息凝神。
一场人与人的赌局，转而变成了两只动物之间的无声较量。
这场战斗整整持续有一分多钟，却让在座的人感觉无比地漫长。
第一个动作的是蛇。
那是它最后的进攻，只是虚张声势一般地往前突了一下脑袋。
而橘猫立刻有了反应，它裂开嘴露出牙齿，朝眼镜蛇凶狠地哈了口气。
就这一下的功夫，眼镜蛇刚涨起来的气焰立刻熄得无影无踪，它的头垂下去，扭身就朝巴图的方向爬去。
巴图见爱宠落败，气得胡子都在抖：“废物！竟然怕一只猫。”
林芷暗暗松了口气，见橘猫扭头朝自己甜甜喵了一声，像是在邀功。
她摸了摸橘猫的脑袋，语气宠溺：“好啦，知道你厉害啦。”
第二局牌局时间已到，巴图几次催促眼镜蛇出场，但那蛇缠着他的脖子，连头都不敢露出来，身体不断往下滑，有要顺着他的背直接溜走的意思。
巴图的脸色变得阴沉。
“还继续吗？”沈墨抱着胳膊，贴心地询问他，“若是巴图大人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还能少点损失。”
巴图喊人将眼镜蛇收了回去，咬牙切齿道：“继续。”
他就不信，今日他赢不了。
第二局开始。
这一次没有了眼镜蛇打搅，林芷的听牌看牌便容易地多了。
而观众们也见这边牌局发生变化，纷纷弃牌，朝他们的反向围过来。
“过。”
“过。”
“过。”
沈墨一连喊了三回合过牌。
第四回合巴图发完第三张牌，便问他前面为何频频喊过牌，沈墨答：“必输之局，为何要跟——过。”
巴图听罢攥紧拳头，但规矩说客人喊过牌就必须重开，于是只能重新开局。
沈墨将手里的牌往桌面一摊。
围观者见到手牌议论纷纷。
“这牌这么好，为什么要过？”
“是啊，这三连红心Q，都能凑四条，必赢啊，不理解。”
“难道是怕了巴图大人？所以不敢下注？”
林芷忍不住冷笑，她向沈墨瞥去一眼。
沈墨心领神会，提高声调道：“巴图大人，可否能让大家看看你手里的牌。”
沈墨这句话声音很大，全场寂静，目光纷纷投向巴图。
而巴图此刻面色铁青。
方才他是想糊弄过去，将手牌扔回牌堆里的，但谁能想到对方竟然直接点出来。
他见沈墨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后背忽然无端生了冷汗。
难道对方真的看出来他在做牌？
他攥着牌，始终不敢将手里的牌摊开来。
“巴图大人？”
沈墨又重复一遍，巴图浑身激灵一下，他为了赢，给自己做了皇家同花顺，一旦将牌展开，这么多人看着，不可能不被怀疑。
但这么多双眼睛，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看就看！”巴图发狠说道，将手中的牌摊开。
——红心A，红心K，红心J。
加之公共牌里的红心Q及红心10，全场一片哗然。
“天呐，皇家同花顺，我好久都没看到了！”
“这……这是运气，还是……”
“你别说，我也怀疑是……但他们又怎么看出来的？”
耳边你一言我一语，观众看巴图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突然“砰——”的一声，巴图拍桌而起。
“吵什么吵！有问题的是对面！他们才出千了！”
“冤枉啊大人，我们可全程没碰到牌。”沈墨摊开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需要帮忙回忆一下，刚才几轮的牌吗？”
林芷接上他的话：“第一轮，你可组三张K加一对8的葵花，第二轮，你可组五张方块同花，第三轮，你可组梅花10的四条。”
她扭头对围观人群道：“方才在场的各位若是有心看到了牌，可以验证我所言是否为真。”
观众纷纷应和。
“没错，正如这位夫人所言！”
“都是好牌，这……那我先前输的钱，难道都是巴图使的手段？”
巴图的脸越来越黑，此时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骗子！还钱！”
众人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
“巴图！你竟敢做牌骗钱！”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说话啊！怎么哑巴了！”
见巴图脸陷在阴影里，一声不吭。有几个输钱多胆子大的，直接赤手空拳朝他冲了上去。
巴图噘嘴吹了个哨子。
沈墨和林芷见状不妙，同时站起。
几道蛇影从暗处的角落窸窸窣窣爬过，贴着地面朝这方向而来。
它们速度极快，也极隐蔽，那几个冲向巴图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
“诸位可能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吧。”
巴图话音一落，营帐帘子被人从外掀开，数十名漠北士兵提着刀冲进来，将明晃晃的刀尖对准里面的人。
而先前那些遭受蛇咬人均倒地不起，在地面翻滚，满脸痛苦，喉咙发出骇人的尖叫。
巴图蹲下来，对他们露出悲悯的表情：“越动，蛇毒蔓延的越快呢，我算算，你们可能还剩不到半个时辰了。”
林芷站在一侧，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她扭头，见到沈墨难得严肃的侧脸。
巴图忽然冷笑一声，直起身来，他目光阴戾扫向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沈墨和林芷脸上。
沈墨带她后退了半步。
“今天帐子里的，都拿下。”巴图嘴角下压，声音比外边的寒风还要冷。
像阎王索命，他一字一顿道：“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