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刚为姑娘诊了脉象,相比最开始已经平稳许多,按理说应该是能醒了。”
医工说时,颇有些幽怨地瞧了眼身侧的男人。他本是早晚各来诊视一次,偏生姚祝安派人突然来访时,他还在睡午觉。
他来的路上想着是谁这么不长眼扰他清梦,如今看他这模样,除了长得俊俏,从服装上看不出什么身份。
因为没睡够,医工说话语气都有些懒散,他控制住要打哈欠的冲动,轻飘飘道,“再看看吧,小人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可能马上就醒了,也可能还会睡很久……”
“会不会永远醒不了?”
“不无可能。”
沈墨静了一会,小声嘀咕道:“早知如此,就绑个御医过来了。”
“什么?”医工瞌睡虫一下醒了,“御医?你说皇宫里的御医!还……还绑过来。”
医工只知道姚祝安是个有身份的,但具体做什么不知,此刻的他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医工身体抖了一下,道:“瞧您这么关切姑娘病情,想必是她亲近之人,小人建议您空时,可以多和姑娘说说话,刺激刺激她,有助于她醒来。”
沈墨点点头,又问道:“先生方才说,她身体情况已经好转,那这醒不过来,可能是何原因呢?”
医工回道:“初见这位姑娘时候,听闻是从牢狱里救出来的,小人猜测,可能是姑娘在狱中受到的刺激太大,自己不愿意醒来。”
“自己不愿意醒来……”沈墨沉吟了一会,轻咳道,“我知道了,感谢先生,您先去忙吧。”
“小人告退。”
医工拱手拜别,倒走出门。
待医工脚步声远去,姚祝安便推门进来,转身阖上门,背对着沈墨,迟迟没有再转过来。
“殿下……臣有罪。”他藏于袖中拳头微微收紧,背影也在微微颤抖,“若是早一步,也不会是这幅样子。”
“不怪你。”连续赶路让沈墨的声音听着更加疲惫,他苦笑道,“怪我。”
“——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让她去,甚至就不该让她入这个局。”
“殿下……”姚祝安这才转过身来,眼神复杂地望向他。
沈墨闭上眼睛,面容看似平静,姚祝安却能感受出这平静的波涛汹涌。
“不去看看她吗?”姚祝安喉结滚动一下,“自从您来,还没有去过她的屋子。”
“为何要去看?”
沈墨睁开眼睛,去够手边的茶壶,“姚大人莫不会以为,我是专程为了她来吧。”
茶水从壶嘴流出,汩汩流入杯中。沈墨将茶杯送到唇边,吹了吹升腾的热气,语气平淡:“不过是恰巧得空,便赶来了……说说吧,替罪案查得如何了。”
姚祝安皱眉道:“别骗自己了。”
沈墨执杯的手一滞,盯着茶盅中的水没动。
“虽然冒犯,但如果殿下曾经当我是朋友的话,那我便以朋友的身份说两句。”姚祝安壮起胆子道,“沈二,我认识你也不久,你的心思,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且不说现在,再往前,林姑娘在皇子府那会,是不是你总是问的她,今日的药吃了没有,还有林姑娘走之后,每次碰面你总是会先问林姑娘的情况。更远的时候,闱姓案刚了,我们一起吃饭,当然那会我们都喝多了,但你当时酒桌上看林姑娘的眼神,分明是……”
沈墨深吸一口气,打断他:“祝安啊……”
姚祝安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继续道:“是,我这人是迂腐了点,但我也有心。这些日子,我每日都睡不着觉就,想着林姑娘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抽了空忍不住去她床前看几眼。”
他突然笑了下,“连我老搭档都看的出来不对,他还以为我喜欢林姑娘,当然我知道自己是没这种感情的。但我就不相信,对林姑娘如此上心的沈二你,在这种时候会无动于衷!”
“姚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