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来人明显和沈遥岑相识,老张便开口询问道:“遥岑,这是你……朋友?”
“算是吧。”沈遥岑收回目光,含糊其辞道,“不是什么要紧事,我们还是继续自己的事吧,张总。”
“既然是朋友,怎么不打声招呼?或者请进来喝杯茶水?”老张倒是难得好客。
正巧这时,服务生先将泡好的碧螺春茶端了上来,放在桌上。
在门扉彻底打开的那一瞬间,面对着门口的老张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嘶,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老张咋舌,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一样,脸漂亮,身段漂亮,哪哪都好看——就是这手,虽然也是修长白皙,但一手背都是细细密密的针扎痕迹,瞧着怪瘆人。
而且,他总觉得面前这人有些眼熟,但又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过了。
“是哪家手底下的明星?”老张低声问道,“没见过啊。”
老张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好色的,他手底下的员工但凡好看点儿的多少都能受到些优待,这在公司也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他五十多年来见过的美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按理说各花各色他早就品尝够了,随着年纪增长,他也确实有点看不动了。
但现如今再见到眼前这个,他还是难耐躁动,只恨自己不能再年轻个二三十岁,又讨得个跟沈遥岑一样的好皮相……没法,只能恨恨咬牙了。
门口那人身边还跟着三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男女女,那小姑娘瞧着年轻,但看周身气质仪态也只怕是身居高位,常人无法企及;只见她同身边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什么,那三位年长者稍一颔首,便率先去了其他包厢落座,留她一人站在门外。
“咦,沈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她仍旧面带微笑,身子斜斜地倚着门框,看着惬意自若。
老张怔了怔,只当是天降好事,便忙不迭地点头:“请请请,当然要请——!”
这精虫上脑确实可怕,老张尚未饮酒,就觉得自己已被美色熏得有三分醉了;他心荡神驰,主动给她倒了一杯茶,刚想追问这人究竟姓甚名谁,便见沈遥岑已经点好菜递交给一旁等候的服务员,又对他道:“张总。这是流溢地产的……刘总。”
他言简意赅道。
老张闻言,登时如五雷轰顶,动弹不得。
刘卿柳眼睫弯弯,伸出手与他相握:“张总好。久仰大名。”
老张被那手冻得浑身一哆嗦,忙像见了鬼似的抽回来,又尴尬笑笑,打哈哈道:“哪里哪里,我才是……”他就说这人怎么那么眼熟,合着是在新闻上见到过。
刘卿柳一开始是由刘老爷子由养女身份接回来的,对外宣称在上山礼佛中遇到了这个女孩儿便收养了;但这圈子太小也太乱,没有谁会相信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忽然接回来一个风华正茂又年轻漂亮的女孩儿是真的想体会子女绕膝的天伦之乐。
可当这个女孩儿一步步爬到现如今这个地位的时候,就再没有人敢用戏谑轻视的有色眼镜看她——上一个敢这样明目张胆贬低她的人,叫做赵湖海……这人先是被曝光天化日之下与他人开房,情人经调查原来是个才刚上大学的学生,妻子在网上又哭又闹要求情人给个说法。
如果事情光是进展到这地步的话顶多算个不轻不重的道德败坏事件,可问题就在于好事网友的参与——情人被“开盒”,学生证、身份证、电话号码、家庭住址,甚至各大社交软件的注册身份都被扒得一览无余,毕竟只是个连社会都还没出过的学生,在各大网站以及媒体的催化下,命案不出所料地发生了。
一条生命逝去之后,人们才开始装模作样地惋惜,说这孩子其实是个好人啊,品学兼优的,平时在家也是个孝敬父母尊重长辈的好孩子,可惜了、可惜了……最可笑不过始作俑者一扭头,又替所有人原谅了那最该死的,同丈夫和和美美恩爱无猜去了。
如果事情也只是在这里就停下脚步的话,那其实——也还好。毕竟出轨出柜都算不得什么,人命说到底也不是他亲手害的:网民多得是七秒钟记忆的金鱼,虽说公司业绩的的确确会因此受到些许影响,但只要心甘情愿地在网上销声匿迹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会好起来的。
或许是老天有眼,又或许是有人看不惯他:在短短半年内,先是洛、楚两家合作商陆续宣布要与赵湖海切断合作,甚至不惜为此背负一笔不少的违约金;随后是最重要也是最致命的——上头的风向变动。一道全新的政/策颁布,本就依靠关系网络运转的房地产资金几乎瞬间腰斩,赵湖海手底下尚有蜀地五十亿的项目还未建成,手头资金周转不开,供应链那边出了问题,交了首付的买家们不出所料地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