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沈遥岑破天荒地周末在家里待了两天陪沈凌云玩儿,两人几乎从早到晚都在房间里缩着,毕竟难得聚一聚,父母便也懒得管。
于是两人睡醒了就吃饭,吃完饭就打游戏,打游戏打累了就歇会儿,如此往复,在花费了近三十个小时后,游戏终于通关。
沈遥岑意气用事,跟着沈凌云这年轻小伙子熬了两天夜,等游戏开始播放ED画面时他总算是松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找水喝的的时候眼前一花险些没站住——果然打乱作息规律还是有代价的;也因为这两天陪着弟弟光打游戏了什么事情都没干,临近周末最后一天的夜晚,沈遥岑不得不继续熬夜完成指标,眼看将近凌晨两点,沈遥岑才终于合上电脑得以入睡。
第二天起来沈遥岑看到洗手台上那个脸色苍白的人影时便暗自决定这种事情再也不会有下次。
但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儿早起时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早有预兆,沈遥岑的心脏总感觉闷闷的,脑子也不是很清楚,出门时还险些被门口没及时清理的积雪绊倒;等他来到公司电梯间时,就瞧见几个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到他来了便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噤了声,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公司里头又发生了什么。
沈遥岑原先是对这些员工间私底下发生的鸡毛蒜皮不感兴趣的,但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儿,沈遥岑也能猜个大概:无非就是新老员工变动连带着手底下员工也跟着不满遭殃的故事,他最近手头权力是大了些不错,但人事调动的决定还由不得他点头敲定,不过手底下人不知道这些,当然把矛头指向他;某些有心之人也自然要借题发挥。
果不其然,沈遥岑刚在办公室坐下,凳子都还没坐热乎,助理就推开门走进来,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说:“经理,张总有事找您,让您现在过去一趟。”
沈遥岑应了一声,神色淡淡,看上去不像是上级有要事找他,而是唠个无关紧要的嗑。
他仍旧坐在原位,看着助理,问她:“你们……就是朋友同事之间,一般都聊些什么?”
助理想了想,不觉得沈遥岑是真想问她们之间惯常聊的花边八卦,思索片刻后道:“跟这段时间的人事变动有关吧。行政部的张姐前段时间不是被提前内退了么?她毕竟也是在公司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员工了,说内退就内退,心里当然不爽;不过事情都是按流程走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在以前的员工群里拉了几个亲近的员工抱怨,说公司内部要变天了,上头看她不爽给她穿小鞋之类的话。而且张姐虽然不说自己为什么内退,但话语之间都在暗示是您给她……”
助理说到这儿,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一下沈遥岑的脸色,见对方毫不在意才松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又忿忿不平地说张姐平时在行政部就喜欢拉帮结派,仗着自己是老资历老员工经常给人使绊子。她曾经也找张姐审批过一个文件,结果一脸遭了好几天白眼不说,雪球踢来踢去最终还是滚回张姐脚边,对方不情不愿地签了名儿立刻就拎包下班享福去了,徒留她一个人面对上司怒火。
沈遥岑垂着眼默默听着,心里大概摸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张总也是沈父当初一手提拔上来的副总,身居高位之人都有心将自家人拉进来享享福,这所谓的“张姐”当然就是其中之一,剩下的还有什么张哥张妹张弟等等,虽然不见得全是在其位不谋其职的懒散人物,但也仗着自家人脉关系少不得作威作福。
说到底这张总能力不差,也算是帮着沈氏集团做大做强的人物之一,可当人被权力财气哄得晕头转向时,就容易忘了自己的来时路:十几年弹指一挥间,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成了贪图享乐的中年人,现如今能安稳退休不作妖就已经算得上体面。
张姐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老周选择拿姓张的开刀,身为一条线上的蚂蚱,沈遥岑自然也没法轻易了了。
助理毕竟还是年轻,见识的场面少,只知道公司里头谁大谁小该听谁的。见沈遥岑不动,她还有些担忧地提醒道:“经理,您还是快点儿去吧,不然等会儿张总等急了又该发脾气了。”
一个“又”字用得挺好,想来是最近老周大刀阔斧地使手段砍到他大动脉了,又或者人到中年不如意,张总办公室总能时不时地传来他呵斥员工的声音:周一二三骂手下,周四周五骂助理,周六日休息回家骂儿女骂老婆,总而言之不舒服就发脾气,谁挨着谁遭殃,天晓得会不会哪天一个脑溢血直接倒地上不动弹了?
所以人还是平心静气的好,才能活得长久。
——看老周那样式的应该就能和王八寿命赛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