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脊微弯,手掌拖着脸,眼神明明灭灭的,嘴角却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现在么?”沈遥岑叉起一块水果,问。
“嗯,晚上的海不是很浪漫么?”刘卿柳眼眸微弯,将半个眼瞳遮住,“去么?我还租了船,咱们可以去兜兜风。”
陶桃星星眼都亮起来了,她不懂那么多别的,只知道夜间出海这事儿应该是在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俊男美女夜间共游,在海风与月色的见证下,男方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摸出装着钻戒的红丝绒礼盒,展开后向全世界宣告他爱她,请求对方嫁给他!
光是想想都觉得脸红心跳!
“去吧去吧!”陶桃撺掇道,“这么难得的机会!”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陶桃确信了沈遥岑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这个事实,作为刘卿柳的好朋友,她当然希望两人能够长长久久地走下去——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身着伴娘服站在刘卿柳身边抹眼泪的场景了。
可白闲不这么想:毕竟夜间航船除了在浪漫的偶像剧里能发生,在刑侦剧和纪录片里也是常有的啊!
于是他心事重重地说:“都这么晚了,应该也没什么好看的吧?看海不是去哪儿看都一样么?不如等明早再去吧,早上的海好看点儿。要不咱们一起去也成,人多热闹点儿嘛。”说罢,他又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的担忧不那么明显。
可刘卿柳决定好的事儿,旁人怎能轻易动摇?
“就我们两个。”刘卿柳微笑着说,话语却很冷——是显而易见的逐客令。
“嗯,那去吧。”沈遥岑答道。
既然沈遥岑这个主角儿都不觉得有什么,白闲就更不好说别的了。因此只能明里暗里地嘱咐沈遥岑要注意安全,还有到地方后记得跟他联络,以及坐船的时候别离船边太近省得掉下去等等……陶桃听得一头雾水,心想这到底是嘱咐还是在脑内排演暗杀现场啊,于是催促着刘沈二人赶快出发,省得回来太晚。
刘卿柳笑笑,伸手找白闲要了车钥匙,去院子角落里把车启动,载着沈遥岑往大路上驶去了。
“这个点出发,等咱们到海边的时候,应该刚好涨潮。”沈遥岑看了一眼日历,说,“白闲会担心也正常。”他开口给白闲解释,又问,“你今天吃药了么?”
刘卿柳应了一声,让他别担心,她在出发前就做了治疗。
沈遥岑瞥向她的手背,那儿确实有几个细密的针孔不错,可看样子不像是今早刚扎的。
对此,刘卿柳解释道,说她现在病情好转不少,已经不需要时时刻刻都输液治疗了。
沈遥岑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而在刘沈两人离开后约莫一个小时,白闲是坐立难安,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陶桃把果盘里最后两颗圣女果吃了,从手机屏幕上抬眼看着白闲,刚想询问他怎么一副便秘的样子,就见白闲“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太突然使的劲儿太大,竹椅“砰”地一声撞倒在地,陶桃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白闲就喃喃着说“不对不对”,又跟见了鬼似的拉着她就要去找刘卿柳他们。
陶桃惊魂未定,忙拽住他让他冷静点儿,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人家俩小情侣去腻歪他俩跟过去不好。
但白闲可顾不了那么多了,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他眼前一闪一闪的,他揉了下额头,趿拉着拖鞋去找房东大叔借了车钥匙,开着院子里那辆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生产的古早老爷车就拉着陶桃上了路,陶桃坐在副驾驶的时候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白闲忽然抽什么风,直到白闲把自个儿手机塞到她手里,让她马上打给沈遥岑,她才总算是冷静下来按照白闲指示打给沈遥岑。
手机铃声冗长而有规律地响动着,但却始终没有对方接听的消息,陶桃皱着眉又打了几次,也还是无人接听;这下陶桃有些慌了,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刘卿柳的电话,但依旧是电子女声冷冰冰的播报。
她还在安慰自己,也安慰白闲:“也许只是海上信号不好呢。”
陶桃啃着指甲,只期望两人不要出事。
白闲抿着唇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行车速度。
而今日的第一滴雨——无端地砸在了车窗玻璃上。